“那得看是什么渠道了。”
夏中全笑着说道:“咱们买就一万五,正常渠道购入怎么不得八九十万啊。”
不要信他的鬼话,红钢集团买的这台车是新车,但确实不是什么正规渠道,价格自然不能做对比。
李学武知道的,但不能说是谁啊,那位就比较喜欢这款奔驰轿车,大红旗都不用,就用这款车。
在那个圈子里还是比较特殊的,不过谁让他的身份也很特殊呢,每当看见这款车出现的时候就知道是谁来了。
红钢集团买车不是为了上路的,是为了拆解研究的,甚至很多买来的汽车,包括这台车都不能上路。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没有手续。
你说这个年代车管系统比较原始,以红钢集团的资格申请牌照很简单,确实是很简单,但就是不行。
红钢集团有自己的汽车工业,就不能在这种事情上钻漏洞,买车拆解学习是一回事,拆完了装上自己开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不是红钢集团没有自己的大轿车,如果不是李怀德硬塞给他表示欣赏,他甚至都不会用伏尔加。
就算白羊座再拉胯,他都愿意乘用白羊座。
一个拥有汽车工业的集团负责人,连用车都不是自己家的,何来的信任与信赖啊。
目前,红钢集团中层以下公务用车几乎清一色都是白羊座或者羚羊二代。
特殊用车则都是宏运、鸿途等等,有的特殊部门已经用上了巡洋舰和坦途,相当的拉风。
就比如说集团保卫处,三个独立的的大队,内部采购已经完成,配置也都相当的齐全。
这就是移动的广告车,车门上的单位喷涂就代表了集团的硬实力。
现在,钢汽终于着手补全汽车工业领域的一个短板,那就是大轿车,也被李学武称为公务轿车。
白羊座还是太单薄了,看起来缺少一定的气势,虽然已经被很多单位和部门列入采购名单,但依旧不是李学武心目中的首选。
当然了,你要说夏中全他们能设计出与这台奔驰同样具有霸气气质的汽车,那他第一个换车。
李学武正在试驾的这款车不能上路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政策方面的限制。
你想吧,在国外卖15000-18000美元,换算到内地也就45000-54000元,真要放开了汽车市场,那内地的车企就彻底完犊子了,谁还看得上自己的汽车。
不过距离放开也没多少年了,充其量再给红钢集团十几年,再拿不出抗打的轿车,市场还是人家的。
大红旗好不好?好,但好的有差距。
好的红旗产能和质量都比不上人家,其他轿车还怎么打?
要不是当年的保护政策,必须合资合作,哪里还会有电车崛起的机会。
“尽快吧,步子不要迈得太大。”
李学武开出去兜了一圈,回来后将汽车熄火,走出来对夏中全说道:“先搞个中级款式,积累一定的经验以后再搞高级款式。”
“我们有这个心理准备。”
别看夏中全刚刚很嘴硬的架势,可他自己心里有数,李学武没给他上压力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要不怎么说他愿意跟李学武一起混呢,虽然说起年龄差距来不好听,好像他多没深沉似的。
但是!李学武这个人有着令人绝对信任的品质,而且从来不会任性地干预技术研究。
他会提出质疑,会询问,会请教,但绝对不会指鹿为马,说三道四。
再一个,别的领域对李学武或许还没什么崇拜的情节,但在集团汽车工业领域,李学武就是神一样的顶级设计天才。
没有人敢站出来批评他的设计,至今那些“抽象”的设计手稿还被保存在纪念馆里。
而车辆研究所的设计师们也延续了这一抽象的设计传统,每个项目都会有一个恶搞的初稿。
夏中全已经习惯了,他连李学武的神作都能翻译得过来,更别说那些跟风之作了。
李学武在临走前给还没有见稿的这台中级轿车定下了项目的名字:一贯是十二星座的命名规则——金牛座。
——
苏维德和周万全在会议上的意见影响了本该在这个月筹备的代表大会召开的组织代表大会进程。
李学武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参加这个会议的,而原本定下在这个会议上,集团应选出新的组织委员会。
李怀德非常生气,直接叫停了这次的会议,甚至在非公开场合严肃批评了两人的任性。
他生气没有用,关键看人家怎么想,怎么做。
会议取消,李学武立即订了回辽东的车票,甚至都没申请使用公务机。
但李怀德强留了他两天,让他周一再回辽东。
这算是一种安抚,也是一种支持,因为周一公务机能飞奉城,方便李学武去见辽东工业的领导。
京城化工集团化项目敲定以后,宣传很快发酵,系统内的目光不仅仅盯上了京城化工和辽东工业,甚至连作为中间人的红钢集团也被各大报纸屡屡提及。
李怀德在出席相关会议时被记者突然采访时表示,红钢集团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个项目,而是由联合储蓄银行以技术咨询的方式完成了相关工作。
他解释得很模糊,技术咨询的概念还没有完全被普及,所以他的说法有点高级。
当然了,这个新闻的主角还是京城化工和辽东工业,联合储蓄银行很容易就完成了隐身。
不过在上面领导眼里,这种资本运营的手段还是超出了一定的政策范围。
可谁让红钢集团顶着市场化实验的牌子呢,联合储蓄银行的操作经过放大镜审核之后,并不存在本质上的违规,倒是堵住了很多人的嘴。
就算再有争议,也多是围绕这种资本介入和运营的方式到底符合现在的制度与否。
只要对事不对人,很多事都好说,都好做。
相关的争议并没有影响到李学武,即便是京城化工与辽东工业在京举办的签约仪式上,他收到了邀请函和电话,但依旧没有出席。
既然决定要低调一段时间,那就得把戏演好了,演到底,别一个不小心被牵连,或者被怀疑。
怀疑不是直接否定,但标签化的认定比直接否定更要命,他未来的路不能跟那件事存在任何关系。
前几天他为何匆匆赶回京城,不全是坐在钢城的栗海洋和杨宗芳猜测的那样,而是他接到了徐斯年的电话。
真是要了命了,十架直升机还不够,又要大船。
徐斯年不敢接这个茬,打电话给李学武,就好像李学武敢接一样。
他给徐斯年的回答很保守:做他该做的事。
徐斯年撂下电话骂娘没骂娘他是不知道,但这件事放在他的身上,领导要这么回复,他一定会骂娘。
什么叫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一切责任和后果自行承担,就是这个意思。
关键是徐斯年不想承担,他也承担不起,所以李学武跑路,他也跟着跑路。
理由他选的非常充分,老丈人死了,必须治丧。
他用这个理由写了个请假的申请交到李学武这里,李学武看了之后真是想骂娘。
别说他不讲道理啊,他跟徐斯年算不上铁哥们,但说有交情那是一定的。
别人不知道徐斯年家的那点事,他还不知道吗?
前年他就随过这份礼了!
明白啥意思没?徐斯年的老丈人前年就死过一次了,你就说,今年怎么又死了一回!
徐斯年为了跑路,不惜将亲老丈人拽出来重生,然后又给处死了一次,倒是有点良心,没打算接礼。
有人说了,是他丈母娘后找的老伴儿死了,别闹,李学武听了都想笑。
但笑归笑,这个请假申请他得批,无论徐斯年是否真将他老丈人从坟里挖出来抢救了一回,于情于理他都得认这件事,必须得给他假期。
不能自己跑路,将老徐丢下不管,他自己跟不上来那不怨他,既然都跟上来了,那就得拉扯一把。
所以,周日这天他给徐斯年在京的家里打电话,问候了一番,对他丈人的死深表遗憾和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