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昆看他也是头疼,这小子平日里在车队就是这副德行,吊儿郎当的。
可是吧,你还挑不出他的不是来,脾气臭归臭,嘴直归嘴直,但他为人仗义,出手大方啊。
谁家有事了他还是个热心肠,看热闹还不忘伸把手帮忙,就是平时坐一块也是抽他的烟多。
你就说,这种人在职场上还能有仇人?
给领导开过车,不看僧面看佛面,既没有上进心,也没有花花肠子,你恨他什么?
惹到了他,你还得冒着得罪领导风险,何必呢。
所以于喆被带走,少有人看热闹,甚至他以前的那些个荒唐事车队里都没人说。
就算于喆出了事,也关系不到与领导之间的关系,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当坏人啊。
所以纪监去调查于喆的时候,碰壁是正常的,没有人会说于喆的生活不检点,工作不认真。
他们小车班都是一个德行,真要是说了于喆,整顿起来他们能跑得了啊?
“行了啊,还领导给你道歉。”
韩建昆瞪了他一眼,可刚说了一句,却见于喆竟然躺床上了,他也是被气笑了。
“这个……韩队长。”干事苦笑着说道:“还是劝他先吃饭吧,一天了,真要是饿坏了,我们就更没法说了。”
“他不吃拉倒——”韩建昆没好气地说道:“他还有理了咋地?平时要是规矩点能这样吗?”
“于喆,我可告诉你啊,别蹬鼻子上脸,人家案子负责人不是给你道歉了嘛。”
“不——够——”于喆抱着胳膊侧身面向墙里嘟囔道:“他不够格,让周万全和苏维德来。”
“别赛脸了啊——”韩建昆严肃了语气,道:“现在人家给你台阶下,你见好就收得了。”
他瞅了一眼纪监的干事,道:“人家负责人亲自去你爱人单位,去你们家,你们村里做解释说明了,这还不够吗?”
“那是他们应该的——”
于喆哼哼唧唧地说道:“谁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的,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哎呀呀——”韩建昆没好气地道:“还脆弱的心灵,你说着不牙碜我听着都牙碜了。”
“我说啊,该道歉也道歉了,该恢复名誉也恢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谁错怪你了谁给你道歉,扯不到人家领导去啊。”
“怎么扯不到!”于喆歪了歪脑袋喊道:“就是他苏维德,马勒戈壁的,没事找我麻烦,我是曹他祖宗了,还是掘他祖坟了?这么收拾我?”
“于喆——”韩建昆皱起眉头警告道:“行了啊,别扯淡了,赶紧起来,跟我回去。”
“我可告诉你啊,纪监这边已经解除了对你的审查,你要是不回去上班就属于旷工了。”
“那我这些天的损失怎么算?”
于喆一个翻身,站在羁押室里嚷嚷道:“我吃不好喝不好的,韩队你瞧瞧,我都饿瘦了!”
“啧——”纪监的干事真是没眼看了,遇着这么一块滚刀肉真是算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
打不得,骂不得,软硬不吃的主儿。
“我看你是胖了吧?”
韩建昆上下打量了他,道:“你不嫌这里味儿啊?赶紧把钥匙交出来,早点回家,我给你放一天假,养一养你那受伤的脆弱心灵。”
“那我不能自己回去——”
于喆知道韩建昆来就说明李学武已经同意他出去了,否则韩建昆是不会来的。
李学武来?
别闹了,要是李学武来了,于喆能吓尿了。
所以这会儿他是在演双簧呢,面子总是要的吧,他于喆大小也是个人物。
他敢对天发誓,红线他是绝对不会碰的,他碰也只会碰黄线,黄线才是他的底线。
“你想干什么?”韩建昆瞪眼睛道:“我送你回去还不行啊?”
“用不着您送我。”于喆看向站在门口的干事,道:“他们怎么把我请来的,就怎么给我送回去!”
“行,没问题。”干事一听这祖宗答应出来了,赶紧摆手应道:“我开车送您回去。”
“那不行——”于喆手指点着门口那几人道:“那天是你们几个请我来的。”
他双手叉着腰,哼哼唧唧地说道:“我怎么来的,就得怎么回去,听明白了吗?”
“行,没问题。”干事依旧答应,只要于喆答应出来,就是他们几个抬着送回去都行啊。
于喆看了韩建昆一眼,这才从裤裆里掏出钥匙,递了出去。
韩建昆恶心地咧了咧嘴角,骂道:“你也不嫌隔得慌,塞那里干什么?”
“我怕他们趁我睡觉偷!”
于喆扬着脖子振振有词地看着开门的几个干事说道:“今天我就是给我们队长面子,绕了你们几个!”
“以后都给我记住了,再敢招惹我,非扒你们皮不可!”
这几个人都要恨死于喆了,但也没办法,混不吝啥样这混蛋就是啥样。
你要说于喆得罪了他们,以后就别想进步了?
呵呵,别闹,就于喆这幅德行,他还能进步?
要是于喆真有进步的志向倒是不可怕了,怕就怕于喆没有上进心,就在这个岗位上混吃等死了。
但凡一个正常人,谁会跟臭狗屎一般见识。
哎!今天他们算是长了见识了,算是踢着臭狗屎了!够特么恶心的。
于喆从监室里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将先前看也不看的饭盒抓在了手里。
“反正我不能白来——”
他见韩建昆瞪他,也不嫌磕碜,托举着饭盒往外走,边走边哼哼唧唧地说道:“我也让外面人瞧瞧,我在里面吃的都是什么伙食!”
“来纪监的还没有几个能全身而退的吧?我算是盖了帽了,必须神气一回!”
韩建昆走在他后面直嘬牙花子,跟这套号较劲,真不知道该可怜苏维德还是笑话苏维德了。
就这样,于喆在三名干事的“欢送”下,在纪监组上下一干人等的注视下,就像托塔李天王似的举着饭盒从办案区出来了。
这些纪监的干事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戏谑,全是特么意见。
于喆还有话说呢,他真不怕这些人,扬着下巴哔哔叭叭地讲道:“哎,看好了啊,我就是车队的于喆,以后你们出任务还有可能是我开车呢——”
他真敢说啊,目光扫过那些人叫号道:“咱们走着瞧,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等有一天你们落在我手里的!”
“赶紧走吧,废什么话啊。”
韩建昆踢了他屁股一脚,催促道:“你要是不嫌磕碜,就站在这好好现现眼。”
“我磕碜什么啊,谁磕碜谁知道啊!”
于喆晃着脑袋往电梯方向走,哔哔叨叨地说道:“我于喆能大摇大摆地从纪监走出去,磕碜的是他们!”
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要不怎么说这些人的眼神不善呢。
可是吧,谁敢保证以后自己出任务不会是特么这孙子给开车呢,到时候真要故意往横垄地里开……
他们还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他们基本能确定,真落在这孙子手里,丫的真敢往沟里开,反正他们是不敢坐他的车的。
再一个,得罪了于喆,就等于得罪了整个车队啊,看韩建昆来接人的架势就知道了。
这就叫宁得罪君子,毋得罪小人啊。
无疑,于喆就是小人,小人物的小人。
——
“来,晓力,就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