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先生。这些天有时间的话,我就开始先自己慢慢收,有些不好带又有意义的,就准备送给顾子敦了。像明宇叔一直打理的那盆栽,倒是有心一直带着,只可惜没可能带回家,托付给一个有人能看顾的主,想来也是不错的。”
“嗯,你想的很有道理。送礼什么的也是要看对象的,不然牛嚼牡丹的,托付错了人,会错了意,意思就差了。不过也不必什么都舍不得,想着把所有的都带走,那也不现实。【熬夜必看的小说:】”
这时谢明宇插了句话,说道:“亚日,你以前那些不穿也穿不上的衣服,我就准备都送给诸葛青了。”
亨亚日自然明白怎么回事,赶紧回道:“明宇叔,你决定就好,那些也都不是什么事。”
“主要是里面有些是你母亲给你做的衣物,我也不好擅作主张。”
“母亲日后给我的东西也不会少,没关系的。对我个人而言,这些虽说都有意义,但它最大的用处还是让人穿着暖和。自己留着吧,占地方、不好带不说,最终也是没用,还浪费了,要是真把那些衣服给扔了,我心里可能反倒会有点不好受,只觉得辜负了,送人确实是最好的了。只要青姨她不嫌弃,能送给她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家里这些年很多都有劳于她,我也是感激得很。”
“那就这么说了,也是想问过你之后,再开始收拾的。”
“好吧,你们明天就先慢慢收,还是若非必要,就务必不要多带。”
“知道了。”谢、亨二人点头称是。
第二日,亨亚日一整套习惯活动完成后,用完早餐、告辞了两位长辈,就独自上楼去了。亨亚日先是整个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只是也不知是心绪变了,还是怎样,这时发现自己的房间在熟悉当中竟然透着许多的陌生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这小小的房间竟变成了如此模样?虽说单独的一样样的看来,都是那么的习惯、自然,书桌、床榻、箱包、衣柜、沙袋、地毯等等的,都留下了自己许多的汗水和时间,但自己何曾如现在一般这么专门的来整体打量一回呢?这次却是除了第一次入住这个房间时,出于新奇,才曾有意的完整打量了一回,第二次有心如此。日常的来来往往中,房间里的一丝丝改变,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有意无意的忽略,自己什么时候对身边的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以至于视而不见了?看看这熟悉的布置,想来明宇叔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只是自己从不曾特别起意罢了。或许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不单单是忽略了远方的父母亲人,还有身边的先生和明宇叔,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身边人。
亨亚日感觉自己不能就这么一味的放纵思绪了。生活中的点滴总是在不经意间拨动你的心弦,只是在你春风得意之时,它似从不现身,你也从不留意;而在你稍有伤怀之际,它却不知何时从你的心底吸收营养,生根发芽,然后茁壮成长,继而生出枝蔓,只却也不好任凭它如这般发展壮大,干扰到自己的现实生活来。亨亚日心想,还是先读一回书,待身体受凉、疲惫之时,正好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再来理一理心思,顺带着把行前准备做一做,两项不误,也方便后面再专门抽出时间来,对收拾出的东西进行分类整理。于是想到就做到,亨亚日坐在案头,先安心的读起书来。
这回的史书讲的是故事,谈的是做事,议的是如何行至,也就是做事的方法,这书对不谙世事甚至涉世不深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好不过了的。它就像一面镜子,一面映出了自己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一面又映出了一个自己所熟知的世界,到底是陌生还是熟悉,每个人都能从中照见到了一个或真实或虚幻的自己和世界,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找到你所欲找到的物事。至于个人到底从中得到了什么,每个人或许都是不一样的,端看你从镜子中看到了什么。故事写得引人入胜,谈的大多也都在情理之中,议的也有不少别开生面,不管中与不中你的心思,学不学得来它做事的方式方法,至少给你提供了一个可以参考的角度,去看待这事情、这人、这社会、这世界。如此看来,这其实和葛自澹五本书所述相互勾连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也正好发生在重读那五本书之后,这实在是一种有益的补充。亨亚日原本重读中一些不得其解的地方,在读这通鉴时,倒给了一种豁然开朗、曲径通幽之感。原来事情还是可以这样做的,至于是不是符合人们的秉性本心,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亨亚日也是甘之如饴,读得投入。
一边读书,一边得空打理行装,还偶尔舒展身体,演练一回拳脚,二天的时间就这样在这不经意间溜走。第三天到来,也就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亨亚日望着已经收拾出来的三堆物品,心里忍不住苦笑了一回。今天是准备专门抽出时间来,把已经分好的东西,过目之后,最终确定归宿的。只是自己尚只是一名少年学生,来时可以说轻装简行的,除了一身的衣物、简单的包裹和几本书、一些文具外,可以说是身无长物,一个小小的包裹几乎就可以完全放下了的,而且那些东西现在看来,多部分都还在,只除了先生送的自己书和礼物外,其它的都已经没有再带回去的必要了。再看现如今身前那三堆物事,想不到在这短短的三年之中,自己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东西。其中多部分都是先生购入的书、明宇叔的手工、杨彦之的礼物和自己屡次旅途中所购的小物件,衣物、文具之类什么的尚且不算,这已经不是三两个包裹或是行包可以解决的问题了。看来要往回带的物事,必须再次压减才行。看着那一摞摞的书,心中充满了不舍,要是下手的话,多半就要从它们开始了。无论如何,再艰难的抉择也要开始,也总有终了之时,先把最紧要的装入,亨亚日一直待到把明宇叔先前准备的两个行包塞得脑肥肚圆才罢。终是装无可装了,不过好在所剩的东西并不是太多了,想到自己随身的小行包和书包,再收拣一些出来,总也是装下了的,亨亚日叹了口气,事情仍然要继续下去才好。
第一百六十六章离别有时
收拾行装看似简单的事,就这么挑挑拣拣中,前后又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将将是理完,倒不是如何的纠结,只是有时记性太好也不见得全都是好事。在舍弃一件物事的时候,亨亚日总是能把背后的故事牵绊出来,每一个物件的背后都有自己的一段特殊的经历、一些别样的情感寄托和心思感悟,你说孰轻孰重,品味之后,也未见得可以说出个所以然出来。亨亚日知道,自己在这上面耽搁的时间有些多,最后索性就凭着眼缘,不再做物件背后的思考,把书包和随身的行包也装填得差不多,这才罢了手。
这日的午餐格外的丰盛了些,亨亚日也发现一楼还放了不少的各种菜食,冬日里,也刚好临近年关,这些东西存放起来倒也方便,有些也耐得久放。餐罢,上三楼前,先在先生房间里说了会儿话,把分拣装包的事说了一回,葛自澹就让他上楼去了。上楼的时候,正好遇上沈家母女也往楼上去,于是三人同行。
小女孩突然问道:“亚日哥哥,你们这回过年回家后,就不再回来了么?”
亨亚日不知道先生他们是如何讲的,不过这些也不是不能对其他人讲的问题,自然也没什么好为难的,于是回答道:“是的,这回离开,可能会有些年头不再回来这里了。”
“亚日哥哥,你要去哪儿啊?”
“先回老家过年,过完年后估计是要去京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