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先生。”
“我想了想,还是要提前说些事情与你知晓,你也好提前做些准备,这自然也是计划当中的一部分。我们在余斛的学习停留生涯应该就只剩下的这小半年的时间了,这段时间过后,就该结束了。过年的时候,我们回老家好好过个年,之后我们就该去京城了。”
亨亚日有心问为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开口,因先生说得也很明确,这是早先就计划好了的。当年匆匆而来,虽说其时年纪尚幼,也没什么主张,但那份对家和父母亲人的不舍也是久久徘徊于心,只一直在压抑着。也是在后来慢慢溶于紧张的课内课外学业,沉浸在先生和明宇叔精细的顾看之中,无暇多想,才冲抵了那初时的茫然和无助,迅疾适应、投入了新生活。任你再是百般的聪慧,也不过是一个从闭塞小地方出来的孩童而已,又能有多大的主张和志向驱动自己去主动行动呢?后来这日子就变得习惯而又自然,沉醉于这片土地和这里生活的人们,而在情感渐深之时,却又将要离它而去。这方水土,这方人,在这些青葱岁月中,也都倾注了自己偌大的情感,不单单是喜欢和不舍,就连它很多不堪的一面自己也能熟知,熟悉的如同自己的身体肤发一般。只是想不到它也只不过是自己生命中的一段旅程罢了,只稍稍停留的时间长久了些。不过好在这回还能从容而去,先生显然也是给自己留下了充分的告别时间,亨亚日虽有所怅然,但也知道这是莫可奈何之事。不是说亨亚日不能提不同意见,而是他目前尚且把握不住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有什么样的主张,只是接受、接受再接受,然后就是承受了。
葛自澹见亨亚日一直没有说话,也不以为意,知道他现在肯定是思绪纷乱,并不多于理会他。如果每个人都能有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谁又愿意不知为何的四处奔波呢?对这世上大多数人来说,有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就足够了,其它的你还想、还能求些什么呢?然而现实并非如此。人心是这世上最容易同时也是最难揣摩的东西,每个人也只能尽自己的那份心力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杨彦之就带了一行人过来永兴里,一同过来的还有足足三辆马车,每辆车上还满载着东西。杨彦之着人抬了一个箱子到葛自澹的房里,被谢明宇迎了进来。杨彦之才刚一坐定,就对葛自澹说道:“这里面尽是这两年在外面行走的时候遇到的一些东西,除了你们三个每人一个小盒子外,其余的都是些寻常物件,就是新奇,拿来送人也是不错的,我就不在单另送了。”
葛自澹先也不打开,只是说道:“都是杨兄想的周到,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又稍稍停顿了一下,转而又说道:“倒不是赶你,我们是歇一会再走,还是现在就出发?”
“现在就出发吧。路还有点远,也和查先生约了午时在码头见的,早些到总比迟到强。有时间我们还能先聊下一步的事,到时我们先把合约一签,这事也就算妥了。他去的也安心,不怕被我们半路给拐了。”
话一说完,杨彦之自己先笑了起来。葛自澹也笑了,说道:“那好。明宇,你去叫下亚日,我们现在就一起过去。”
谢明宇点了点头,上楼去了。
谢明宇带着亨亚日下楼的时候,葛自澹和杨彦之已经起身,正从屋了往外走。亨亚日赶紧给杨彦之行礼,口中唤道:“伯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