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狮的队伍渐渐近了,锣鼓家什的声响越来越大,一个个满头大汗的卖力的鼓捣着手里的乐器,人群中不少人引燃了一串串的鞭炮,往舞狮的狮身和身下抛洒,鞭炮的闪光和青烟、爆响彼此闪现,此起彼伏,舞狮人在其间一板一眼的卖力的动作着,抖落狮子身上的炮仗,竭力踩踏着飞溅起的焰火,在这青烟中,合身起伏高低,只是再也不肯打滚了。狮头的大口张开,既张望四周,又饱食供品,只是慢慢的开合之间,桌面的物事渐少,狮子也似是吃的饱了,于是慢慢的就离了这家启程奔赴新的征程,只这征程也尽在这邻里之间。舞狮者到了相熟的商家后,一场舞狮罢了,终于得以稍稍喘气,这时除了些年轻人和小孩子,多数成年人都退去了,余下的多是主家之人,帮衬着给狮队里的人张罗茶水。随着人群的稍稍的散落,亨亚日一行路过狮队休息的店家时,特意打量了一下,只见狮队中人,尤其是舞狮者,全身大汗淋漓的,身上汗湿的衣物不少的地方都能看出被焰火漆黑的地方,而直接显露出的一些身体部位,像是胳膊等等一些地方带着些淤青。看来这看似热闹欢庆的背后,还有那看不见的艰辛,亨亚日心里不由也是一叹,这大过年的。不过从狮队的装束上来看,好在舞狮者好像一共有好几组人,这样人们可以有适当轮换的当口,也可以避免些伤痛增多。生活中或都是这样,只有付出艰辛和痛楚之后,才得有收获,作为寻常人,他们是没有轻松收获一说的。只这收获和付出之间,值还是不值?每个人心里都会掂量,只有那些被生活所裹挟的莫可奈何者,只得麻木的活着。
三人并不在狮队周围多做停留,绕过这一段拥挤的街道后,继续往前。大街上不少的商家都已经闭门歇业了,但一些游动售卖吃食的摊贩出现在街头,而且生意出奇的好起来,围拢了不少的行人,大人小孩的都有。人们在过年的时候也大方了很多,让家长们打开荷包的节奏既快又频繁,这其中也有些是亨亚日所做的贡献。作为同行中的少年,自然在此情此景之下,也未能免俗,谢明宇也多次打开荷包,让亨亚日一路上口中吃着,手里拎着。在这大家都是如此的情形下,就连葛自澹也不去要求亨亚日吃东西时,务必要注意场合和形象了。喜庆时刻,不为那败兴之事。
年俗大街四周并没有想象的那种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各户人家宾客迎来送往的,留在家里的往往都是在做着各种游戏。和大年三十杨家的场景也差不多,主家准备着丰盛的餐食,来拜年的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游戏。不过会馆大街却别具一格,有两家会馆唱起了对台戏,在大街广场的两端分别搭起两个戏台,一家请了当地戏曲剧团来表演当地戏曲曲目,另一家却是请了内地家乡的乡音剧团,表演家乡的戏曲曲目。两边相隔的并不是太远,各自依依呀呀的唱着,这广场上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实在是再恰当不过的了。三人到了这偌大的广场边缘的时候,前面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的,虽说珠港这边天气宜人,但是这大太阳还是晒人的很,可人们热情不减。
这不由让亨亚日想起往昔在德安府时,每逢过年,城里总会有人请多家的外地知名的戏班过来为城里的居民公演。这是全城最为热闹的高峰,不说城里,就是城外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动起来,围绕着巨大旷野上安置的戏台,一连十数天里,在这天寒地冻的室外,甚至是风雨无阻的,每日里都要唱个五、六个小时连台戏,观众的观戏期盼和热情可不是这四五个小时的寒冷和点点雨雪可以浇灭的。台上台下,甚至各台之间,有形的,无形的较量又给每个人心中添了把火。不单单是观戏的人群,就连那精明的生意人都在这里设置了固定的摊位,安抚了众多等待观戏人的急躁心情。珠港这里的戏台和内地一比,确实要小上很多,可能这种事较内地寻常得多的原因吧,只人们的热情相差不多。这大概也和珠港本地的风土人情有关,这里人们在暖如春日之时会有更多的好去处,所以才不会像德安府的那般冬日萧瑟,百无聊奈,人们才会对仅有的娱乐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轰动。不过现场的人也实在是很多,这也是亨亚日自来到珠港后,所见到的人口众多且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章过年正酣(第2/2页)
三人在远处各听了一阵戏曲,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结束了上午的行程,开始往杨宅回行。只这一趟的异地观年也算不虚此行,好多的热闹之处,无论何地,看上去都有着形式上和本质上的相似,人们被压抑了一年的精神层面的需求在这些天里或多或少的可以获得一些慰藉。大约人们能够停下了犒劳自己的日子,在这一年的三百多天里,也就只得这么几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