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他按下桌下按钮。
整面墙壁缓缓升起,露出背后真正的主屏——不是票房数据,不是舆情热词,而是一张实时更新的全球卫星热力图。红色光斑密密麻麻覆盖亚欧大陆,每一个光斑代表一个正在播放《我不是药神》的场所:深圳城中村出租屋的手机投屏、成都火锅店电视墙、兰州拉面馆的二手液晶屏、甚至新疆伊犁牧民家帐篷里借着太阳能充电宝亮起的平板……
最亮的光斑在东北——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肿瘤科候诊区。画面右下角跳动着小字:**今日播放场次:17,平均停留时长:42分钟,同步购药转化率:61.3%**
林薇喃喃道:“他们……把电影当科普片放?”
“不。”祁讳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是把候诊室变成了临时药房。医院后勤科跟我们签了三年合作协议,用《药神》播放权置换免费WiFi覆盖——现在整个肿瘤楼的WIFI名称叫‘程勇药房’,密码是‘活着就好’。”
老周掐灭烟头,忽然问:“那李昂知道吗?”
“知道。”祁讳打开手机,点开一条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栏赫然显示“DisneyAsiaLegalDepartnt”,标题是《关于贵司涉嫌违反第十二条之严正交涉》。他把屏幕转向众人,邮件正文末尾一行小字被高亮标出:“……另,我方已掌握证据,贵司关联企业‘鹏程医药科技’于四月十八日向国家医保局提交了格列卫仿制药临床疗效评估报告,署名专家中包含三名本片医学顾问。”
满屋人静默数秒。
林薇突然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发颤:“所以……他告咱们不正当竞争?可咱们连竞争对手都不是啊!迪士尼卖的是超级英雄,咱们卖的是救命药——这哪来的竞争关系?”
“有。”祁讳关掉手机,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们竞争的是同一批人的命。”
这句话像块冰砸进会议室。
王磊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问:“董事长……下一步怎么走?”
祁讳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抚过冰凉的玻璃。楼下街角,一辆印着《我不是药神》海报的流动宣传车正缓缓驶过,车顶喇叭循环播放着电影里那句台词:“世界上只有一种病,穷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