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空调冷气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书友推荐榜：】祁讳抬手松了松领带，目光扫过长桌两侧——制片人老周正用指甲敲击笔记本边缘，眼神却飘向窗外；宣发总监林薇把一叠打印纸按在胸口，指节泛白；编剧组三位主力挨着坐，中间那位刚剪完《药神》粗剪版，眼下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揍过两拳；而坐在最末端的，是刚从横店赶回来的陈牧野，工装裤膝盖还沾着未干的泥点，手里攥着半截没抽完的中南海。

“都等我？”祁讳拉开主位椅子，金属椅脚与大理石地面刮出短促锐响。

没人接话。林薇突然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拍：“祁总，抖音热搜前十，《药神》占了七个。”她指尖戳向第三条——#程勇蹲监狱时唱的那首《红日》火了#，后面跟着个猩红的“爆”字，“连‘红日’原唱李克勤都转发说‘这歌我听了三遍，哭湿三条毛巾’。”

老周终于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喉结上下滚动：“海关那边……卡住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复联3》的拷贝昨天下午运抵上海港，但至今没放行。说是‘技术审查流程临时升级’。”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子般钉在祁讳脸上，“可迪士尼亚太区法务部刚刚发来邮件，问我们是不是‘提前知悉审查新规’。”

空气骤然凝滞。陈牧野手里的烟灰簌簌落下，在裤子上烫出个焦黄小洞。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祁讳袖口——那里别着枚银色袖扣，纹样是微缩的十字架，底下刻着极细的拉丁文：INHOCSIGNOVINCES（凭此标记，你将获胜）。

祁讳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旧疤：“上周五，我陪女儿去儿童医院打疫苗。”他语速平缓，像在讲天气，“候诊区电视播着新闻，说某省药监局突击检查三家药店，查出四十七种仿制药流通记录。镜头扫过货架时，我看见最底层摆着‘格列宁’——蓝色塑料瓶，标签印着英文名‘Gleevec’，但生产地址栏写着‘浙江台州’。”他停顿两秒，手指无意识摩挲袖扣，“那会儿我女儿正踮脚够自动贩卖机里的棒棒糖，机器卡住了，她仰头问我：‘爸爸，为什么药要骗人？’”

林薇眼圈突然发红。老周猛地抄起保温杯灌了口枸杞茶，热气氤氲里，他盯着祁讳：“所以海关……”

“不是我动的手。”祁讳打断他，目光转向陈牧野，“但我知道谁动的。”

陈牧野弹掉烟灰，笑了：“前天我在横店替身摔断三根肋骨，导演说‘特效组改天再补镜头’。可今早剪辑师打电话说，所有摔落镜头都删了——因为‘观众更想看真人的痛感’。”他忽然倾身向前，工装裤膝盖的泥点蹭在会议桌锃亮的漆面上，“祁总，您猜我住院那天，谁来探病？”

祁讳没答。『公认神级小说：』他掏出手机划开相册，点开一段十秒视频：病房门口，穿藏青西装的男人弯腰系鞋带，后颈露出半截暗红胎记，形状像歪斜的十字架。

“海关缉私局王副局长。”陈牧野声音很轻，“他老婆三年前在浙二医院做乳腺癌靶向治疗，用的就是台州产‘格列宁’。疗程结束那天，她把空药瓶泡在福尔马林里，摆在床头柜当镇纸。”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林薇低头翻文件，纸页翻动声格外清晰。老周的保温杯盖子“咔哒”一声弹开，又迅速合拢。

祁讳忽然起身，走向落地窗。四月阳光穿过玻璃，在他背影上镀了层毛边金边。楼下广场上，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围着共享单车扫码，其中一人抬头望向大厦玻璃幕墙，恰好与祁讳视线相撞。少年慌忙低头，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汗津津的额头——那上面正播放着《药神》预告片最后十秒：程勇蹲在铁窗后唱歌，铁窗外暴雨倾盆，而歌声里混着婴儿啼哭与救护车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