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刚才……”护士欲言又止,“她在接收未授权频段信号。”
周野默默退后,躲进消防通道。他靠墙坐下,颤抖着取出磁带,用随身携带的老旧录音机播放。
赵岩的声音再次流淌而出:
>“我是第九号信使。”
>
>“我选择成为桥梁,不是为了服从命令,而是为了守护每一个不愿沉默的声音。”
>
>“若有一天,这座桥被用来囚禁而非解放,请毁掉它。”
录音结束的瞬间,他感到一股电流自脊椎窜上大脑。眼前的空气扭曲了一瞬,浮现出一幅透明的城市三维图??十二条红色光带贯穿地下,交汇于医院地基深处。其中一条正连接着刚才那个女孩所在的房间。
“共鸣锚点……就在下面。”他喃喃道。
当晚,他潜入医院地下室。穿过层层安保门禁后,他在锅炉房夹层发现了一间隐秘控制室。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水晶板,表面流动着类似脑神经网络的光纹。中央摆放着八具玻璃舱,每一具都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漂浮着一颗仍在跳动的人类心脏。
“生物共振核心……”周野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不是机器零件,而是活体器官??取自早期实验中的失败品,或是自愿献身的信使遗体。它们被改造成共感系统的生物放大器,持续释放驯化频率,诱导人群进入“稳定情绪”状态。
而最中央的舱体标签上写着:F-01|许明远|存活性:模拟维持。
周野扑到玻璃前,泪水模糊了视线。
“老师……您真的还在吗?”
没有回答。但水晶板上的光纹忽然加速流转,拼出一行字:
>“我不是许明远。”
>
>“我是他的痛。”
>
>“也是你们所有人被抹去的那一部分。”
周野跪倒在地。
他知道,这不是AI,也不是程序。这是意识碎片的集合体??所有曾在“星光工程”中受创的灵魂,在系统底层形成的集体悲鸣。
它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未注册、未编码、未被驯化的倾听者。
而他,就是那个缺口。
他打开录音机,将磁带插入接口,连接至水晶板的数据端口。随着初始共鸣音频播放,整个控制室开始震颤。八颗心脏同步搏动,频率逐渐偏离原定轨道。警报灯疯狂闪烁,自动防御机制启动,试图切断外部接入。
但已经太迟。
第八个频率悄然汇入??来自西北戈壁,盲童用沙粒排列出的星图正与银河共振;来自东南渔村,老人们将渔歌灌入海底电缆;来自华北特教学校,自闭症少年们集体哼唱起一段陌生旋律……
八股纯净之声穿越千山万水,在这一刻汇聚于医院地心。
钟鸣协议,二次激活。
整栋建筑剧烈晃动,水晶板轰然碎裂。八具玻璃舱同时爆开,蓝色液体倾泻而出,八颗心脏在空中悬浮片刻,随后化作点点荧光,四散升腾。
监控室里,值班医生惊恐地看着所有病患监护仪显示同一句话:
>“你最近一次真诚流泪,是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全市三百二十七个自发接入点同步闪现图像:一间昏暗实验室,八个孩子手拉着手,围着一台巨大钟表。钟面停在两点零七分,秒针轻轻一颤,终于向前跳动。
“滴答。”
一声轻响,传遍千万人的梦境。
三天后,国家科技伦理委员会召开紧急听证会。林晚作为证人出席,当众播放了从周野处获得的完整日志记录。视频中,军方高层承认曾秘密推进“凤凰计划”,意图通过共感技术实现“社会情绪可控化”;企业代表低头认罪,承认开发“共感广告”并进行非法人体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