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此后便难以出现于任何一段仍在叙述的【历史】中了。
伊莉雅再怎样说也只是一个孩子。
而爱丽丝菲尔的牺牲就在眼前,切嗣和【联盟】所付出的东西也太多太多。
如果自己拒绝【抑止力】的提议……
那么——那么多的付出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时间随着天空上的那些圆环的缺失和缩水,变得越发紧迫。
这个象征了黑爱丽最美好的希望、最后遗留的宇宙,变得越发摇摇欲坠。
伊莉雅能看到那些铺满天空的黑色海洋,已经出现了缺口。
那些外界的“真实”正在从缓缓燃烧的黑火中,照亮出一片塌陷的屋宇样貌。
伊莉雅看向自己的【灵魂】。
名为【灵魂物质化】的门扉,正被她牢牢抓在心中。
【抑止力】的确没有对自己说谎,它们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根源】内部流出的法和理。
此时此刻,白嫩的脸颊上写满了犹豫。
虽然看起来自己有好几条选择,但在排除掉无法沟通的黑樱后,自己其实根本没得选——
不论是自己得到的【魔法】,还是【抑止力】的出现。
亦或者,那些如今哪怕只是随便一想便能发现的种种疑问。
这些情报对于【联盟】来说太过重要了。
甚至,如果自己不答应下来,难道注视着黑樱将【编纂事项】的终结显露出来吗?
那样一来,不论是切嗣、爱丽丝菲尔。
甚至是【联盟】在Archer、绮礼身上付出的努力,都将全然作废——
言峰绮礼如今靠的正是【精神】和【肉体】来抗拒【灵魂】的影响。
黑泥的沾染会立刻让他变回【历史惯性】里的那个——【历史惯性】的力量反而会同样增大。
而Archer显然也会立刻恢复到那种狂傲不羁、万分邪恶的姿态。
如果自己答应【抑止力】的条件。
起码,这种违背了【历史惯性】的举动,会使【联盟】的另外两条路线正常地行进下去。
“如果只是口头的约定的话……”
最终,伊莉雅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她将跌落在地板上那具嘴角带着笑意的遗体搬到床上。
然后,将爱丽丝菲尔冰冷的胳膊,环在一旁另一个伊莉雅的身上。
窗外的风景如今像是三条交织的色带。
那片黑爱丽带来的风雪正在逐渐的停歇。
遥远的城堡边界,一小团风雪正在捍卫那片雪后初晴的森林。
爱丽丝菲尔、卫宫切嗣和伊莉雅的幻影,在那份幸福的回忆中欢快地玩耍。
黑色的海洋正化作火焰构成的乌云,带着灼热的气息,同时焚毁那些带着深沉蓝光构成的圆环和仅剩的几片洁白云朵。
伊莉雅走向在窗外闪烁着蓝色光辉的圆环。
那是个极小的圆环,试图在隔绝出一小片没有黑泥的空间的同时,向伊莉雅伸出它的触手。
伊莉雅把手搭在窗户的门锁上。
然后——
“呵……真是让人怀念的老把戏。”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响起。
“你知道吗?那个男人曾经选择的是拒绝那个愿望。”
卫宫士郎学着切嗣的口吻,道出他当时面对【圣杯】意志时的原话。
“他说——因为那个东西造成的牺牲,比它带来的收获还要更加沉重,仅此而已。”
“士郎!”伊莉雅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她惊喜地出声。
身体下意识地往窗户后面退一步,转过身,就要——
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变为凝重甚至骇然。
伊莉雅连续修改了自己的【灵魂】好几次,才止住自己高高跃起,冲向那个此刻自己根本不应该认识的男子怀抱的冲动。
但是,那份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心安和信任,无论怎样变更【灵魂】都改变不了。
下意识地想要依靠他。
下意识地想要信任他。
下意识地想要对那个家伙将一切托盘而出,甚至帮助他。
【——接纳伊莉雅】。
【——拒绝伊莉雅】。
【卫宫士郎】叹了一口气,他径直忽视这份在伊莉雅面露“开心”神色一瞬间跳出来的“选项”。
他将视线“选择”在【抑止力】的身上。
【……】
【……】
少有地,两个空选项在这不存在的时空里。
卫宫士郎想了想。
随着他的思考,周围的RSI值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上升,几乎是以百为单位的RSI值上升。
那空置的“选项”里开始浮现一些字句。
【——又做了那个梦……吗?】
【——又做了那个梦……吗?】
卫宫士郎有一个很好的习惯。
在破设以后,依托于自己曾经经历的【历史惯性】。
他将自己做得每一个“抉择”都进行了拆分。
“投影魔术……和存档、读档又何等的相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