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就应该有它相应的形状,为什么偏偏要做成人形。”
“真的是……”
看着面前端庄的少女,这样有些无语地感叹了一句,男人向人偶发问。
“能听到吗?能理解我所说的话吗?”
“能,卫宫切嗣。”
男人不知为何因为这发言而笑了起来——那大抵是一种尴尬,还有很复杂的心绪交织的笑容。
“还能说话吗……真叫人吃惊啊。”
面对男子的叹气,人偶用平静的语气回应。
“卫宫切嗣,你对于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的评价,太过于小瞧了。”
男人又叹了一口气。
“没有那一回事,对于北欧炼金术的名门,冬之圣女末裔在炼成人造人的技术上,应该没有人能够超越。”
“的确如此,”人偶回复道,“我有正常人应具备的所有机能,再加上超越常人的魔术回路,以及作为初期设定而刻下的规格化的。”
“卫宫切嗣,在的资质上,我应该要比你强。”
“啊,但这种机能对我来说完全不需要。”
“你只是……”
“啊,该死,这种事为什么偏偏要我来说明?”
这样视人偶无睹地抱怨了一句。
卫宫切嗣问道:“你对于自己是因为什么目的而被炼成,有好好理解吗?”
“是的,我是圣杯之器,作为大圣杯的钥匙而存在的人造人。”
“是的,你只是一个容器,一把钥匙。”
“所以,”卫宫切嗣说出他的疑惑,“为什么一把钥匙会长出手脚、开口说话,甚至和使用者争论。”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样做……有什么意义?”
“那么,就由我来说明情况——对于保护容器上,最为有效的手段,就是能让容器有依据情况做到自主行动和判断的自我。”
“赋予杯具以自我,让其主动保护自己不被摔碎吗?呵,真是……”
“那我问你,你真的有在战场上自卫的能力吗?”
“毫无疑问,我正是这样被设定的。”
“哈,”这样毫不留情地发出讥讽地声音,“从外观上看,我从不这么想。”
就这样,卫宫切嗣毫不留情地对人偶发起偷袭。
而结果自然也毫不意外,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姿态,人偶吃痛地痛呼一声,然后被击倒在地上。
“连这样的攻击都不能挡下,最基本的护身术都没有学过吗?”
“没有这个必要。”人偶回应道。
“只要是,就不可能有破坏的想法。”
男人毫不留情地开口:“如果你是个只会辩解而不能保护自己的次品的话,还是让阿哈德准备别的容器比较好。”
“回应攻击、杀死敌人的能力,卫宫切嗣,这就是你定义的自卫吗?”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那是在确保生存的基础上的最坏选择。”
人偶回应道:“最优选择是让自己远离危险的情况,由此而来的躲避、伪装都应是在进行战略性交战前应该考虑的事项。”
“因为只要进行战斗就会有被伤害的风险,因此,躲避风险应当是最优选择。”
“很可惜,我需要的恰好是能够战斗的能力。”
“那不是生存的战略,根据自卫的标准能力来比较,卫宫切嗣,你的自卫能力比我弱。”
“你这家伙——!”
人偶说出的话,甚至令切嗣一时都难以反驳。
而理所当然的,切嗣提出了要换一个“容器”的想法。
而那恰好正是“命运”的齿轮,所转动的时候。
……
实际上,对于阿哈德说出“替换”一个容器这件事。
它可以说是当时最为愤怒的事情。
就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难道卫宫切嗣所抱怨的,真的是所谓的——
“人偶不如更加坚固的材料所制成的容器吗?”
呵,这个矛盾的男人内心的想法,简直一目了然。
因此,当听闻阿哈德将她投放到城堡外的森林中央。
让她全裸着在北欧的雪地、饥饿的狼群,以及可怕的怨灵下,以“返回城堡”作为耐久试验时。
“你是认真的吗?再怎么说,她也应当算是你的女儿才对吧?”
而阿哈德对此没有任何情绪。
“反正,只要她能活着回来,你就能承认她的强度了吧。”
“如果连这样程度都做不到,我就会承认自己的设计不足,以你的意见重新设计一个容器。”
……
自然而然地,那个人偶最后成功的回来了。
当然,并不是依托于自己的能力。
而是某个因为自己选择和话语而懊悔的男人,为了结束这场愚蠢的实验,亲自去森林的中央把人偶接了回来。
“啊……这样不行……”
刚刚从严寒里恢复了一丝神智的人偶,带着痛苦的呻吟声,虚弱地想要撑起身子。
“我必须完成试炼……作为圣杯之器……我需要向你证明我的耐久性。”
“别开玩笑了,”卫宫切嗣打断她的话,“你就是在去送死,难道这具身体,你感受不到疼痛吗?”
“不……为了掌握身体的情况,痛苦这一反馈机制是必要的。”
“身体都变得这样的残破,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强韧吗?”
“正是如此……”人偶回应道,“我的使命是在一切极限状况下保持生存,肉体的损坏在——”
“不,你错了。”切嗣打断了她的话语。
“为什么?”人偶感到不解。
面对她的疑虑,切嗣回复道:“所谓强大,不是通过能忍耐多少痛苦而衡量的。”
“对痛苦的愤怒,对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东西没有反抗的意向的话……”
“——是不能赢得胜利的。”
“你……”切嗣停顿了一下,“你不会感到愤怒吗?对于做出了这件事的家主。”
“愤怒?为什么?”
人偶不理解这件事。
“那个家伙为了回应我的质疑,这样伤害了你。”
“比起你的痛苦,他更在意他身为设计者的荣誉。”
“啊——”这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说,你也应该对我感到愤怒才对,因为看不起你的我也有责任。”
“所以……你应该感到愤怒,不论是我还是家主,因为哪边都是伤害你的元凶。”
人偶的声音仍然很平静。
“以目前的状况,我仍能充当圣杯之器,因此,一定程度的伤害可以被允许。”
“比起痛苦,解除你的误会和爱因兹贝伦家的荣誉更加优先。”
如今,男人终于烦躁地、大声地,语气里带着怒意地反驳。
“不对!不是这样的!”
“你为了变强,一定要学会愤怒这种情绪!”
“为什么?”
“因为这才是斗争这种行为的根本所在,不管是怎样的方式,都要对损害自己的东西进行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