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将要被亲手摧毁的幸福(3 / 4)

就像这个人的名字一样。

——卫宫切嗣。

切(きり):“斩断、割裂”。

嗣(つぐ):“继承、延续”。

当卫宫切嗣降临于这个世界之时,他的父亲因为他那奇特的“起源”,那象征着“切断”和“结合”的复合属性,给予了他“切嗣”这个名字。

但就和那姓名与起源的预示一样,“切开”并“结合”,并不意味着伤口的修复。

甚至,某种意义上,如果你将其倒置过来,也许能称得上如吴刚伐树一般的徒劳而无功。

更重要的是——

这个男人已经伐倒过他的“月桂”两次了。

而如果算上那些“伐树”前,对于阻挠自己的“枝干”的“修剪”,他做得还要更多。

而他也因此更加绝望。

因为那月桂树每次伐倒后,便会因为那深扎根与地底的根系而重生。

因为他所作的并非是那样机械的运动——甚至,那更像是天帝给予的惩罚。

许多时候,这个男人会觉得,自己比自己想象地还要脆弱、软弱,甚至是难以面对事实的懦夫。

但他就硬起心肠,硬起心肠。

他不畏惧地试图靠那不断伐树时一次次的挥砍,那钝斧微弱的震动,试图徒劳地将那颗月桂树的全部根系从地下带起。

而“天帝”也比那吴刚所面对的要残忍得多。那孤独中产生的真实、那些需要伐倒的东西,也愈发的沉重。

就像现在他所面对的那样。

因为,这一次,第三次的月桂……

卫宫切嗣甚至……他不敢面对那温柔地搂着他的树冠、那向他伸出鼓舞的月桂枝,以及那枝头所结的果子。

他要伐倒他的达芙妮了。

他要伐倒他的达芙妮了。

他要伐倒他的达芙妮了。

他就要为一个唯一的奇迹、他的夙愿,用他理想的火焰,将他的爱人、女儿付之一炬。

“啪!”

一团洁白而松散的雪团,如被子弹打穿的胸膛一样,刺眼的雪就在玻璃上绽开。

那个纯洁无暇的灵魂,如同精灵般雀跃出来,窗户被孩子咯咯笑着的、呼出的白气染的模糊。

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她好奇地看着如同被锁在那愁眉苦脸的房间中的父亲。

然后,随着指尖的温度融化那些铺散开来的雪迹,那个踮起脚的孩子,就在窗户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帕帕!你要来一起来完吗?”

“伊莉雅,爸爸现在正在忙很重要的事情哦!绝对不能打扰爸爸的思路……”

爱丽丝菲尔将伊莉雅抱入臂弯。她幸福的目光,那镌髓的温柔和爱意,有意地避开了那侧过头来的身影。

“伊莉雅,我们去扫雪好不好啊?”

“嗯!伊莉雅要去扫雪!”

爱丽丝菲尔就是这样得理解卫宫切嗣。她就如同卫宫切嗣的半身,甚至愿意成为他理想的活祭,成为人类最后的牺牲。

她温柔地面对男人的悲伤和痛苦,就一次次地将他揽入怀中,告诉他自己也抱有相同的意愿。

在这样的理解中,轻微的踏雪声消失了,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了沉闷——一种被刚刚的温柔和理解所填满的沉闷。

就像爱丽丝菲尔理解卫宫切嗣一样,男人完全懂得妻子的想法。甚至,正是那份理解,反而让那份痛苦、诅咒般的痛苦再次在心头被篆刻起来。

一切就像八年前的那个冰雪的冬日一样。

伊莉雅诞生了。

有什么事物能比初生的婴儿更加纯洁无暇呢?

那摇摆的火苗、初生的火种,纤细地仿佛……

仿佛只需要一阵冷风,便能恶狠狠地掐死它一样。

就像卫宫切嗣那个残忍的比喻。

她甚至还没有一把枪重。

“我……没有资格抱这个孩子。”

男人如同与家人走失的幼兽一般呜咽。

而爱丽丝菲尔只是将那安静祥和地熟睡着的婴儿,递到那个颤抖着的双手中。

但这纤细的重量便压得卫宫切嗣跪倒在地。那天真的、无知的、无法评判的存在,便让这个“裁判官”的心灵几乎崩溃。

这个婴儿不会懂得他的理想,不会理解他的牺牲,不会判断他的正确。

这个婴儿不会斥责卫宫切嗣的罪行,却也不会支持他的荒谬理想。

而这便是这个不够铁石心肠的男人,所面对的最严苛、最沉重的惩罚。

他毫无疑问地爱着自己的妻女,甚至愿意为守护她们而付出一切。

——如果不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他的理想的话。

这是多么荒诞的一个事实啊!

被誉为“魔术师杀手”的男人,一个在外界看来冷酷无情的人物。

他居然和一个未曾长大的孩子一样,渴望成为“正义的伙伴”。

他的梦想,居然是全人类的救济。

他的梦想,居然只是希望每个人都能过得幸福快乐。

世界和平。

或者说,一个没有悲哀、没有遗憾,一个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与救济的世界。

——这就是卫宫切嗣要在这次【圣杯战争】中许下的愿望。

因此,当意识的“那个东西”的存在的时候,当这个男人再三地确认那个杯子的确能完成这一点,实现他的愿望的时候。

他便第三次挥斧。

现在,是时候去召唤那个与他相性极差的【从者】了。

当然,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一条能够把那个最强的职介,将Saber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方法了。

……

长谷川月亮是在1993年12月12日抵达的冬木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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