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自称“暗夜男爵”的存在,便给予了一种真实不虚的、奇迹般的可能。
而第二页上那些自己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密码,从未记录在任何地方的信息,更是为第三页上的承诺,增添了一分可信。
如果她愿意遵从那份“剧本”……
或者说——
枪田郁美便希望它是真的,如同落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地抱住那一丝可能不愿松开。
然后,她就意识到,这位男爵所说的,使用“魔法”将他们困于此地并非是某种谦辞。
因为显然,没有人会愿意将信纸上所写的内容交予他人翻阅,更别提宝藏提到的,那一丝挽回一切的“可能”了。
如果最后真的只有一个人能拿到宝藏的话……
那一定必须是她——
“砰!”
枪田郁美猛地把那叠如同恶魔的契约一般的信纸猛地拍到桌上。
然后,下意识地撇过头不去看它。
她脸上那些后怕的神情,和突然的举动,便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
“我……”
枪田郁美喉头滚动了一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有人都能从这位前验尸官的声音里听出她的颤抖和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不敢直视的第三页,反盖在桌面上——否则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改变主意。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她就用银质的餐刀将信张的最后一小段裁下。
枪田郁美并非不在意男爵让自己“挑选”的珍宝。
但过去那些关于验尸官的经历,就让她更重视生命。
——重视现在的胜过过去的。
因此,即便有一些荒诞而真实的奇迹,就写在信纸上,她就用一种决然的决心放弃了那最为珍贵的宝藏。
一小段残页就被她举起。
“我想,大家最后一页里肯定也都写有一个字母和一句话才对。”
“那些应该是……关于宝藏、也是关于我们这些‘线索’彼此拼接的关键。”
盯着那纸条上有些娟秀的自己,枪田郁美缓缓开口。
“我的一个字母应该是E,而身为线索的话则是——‘她最后的微笑,是未曾流露的伤痛’。”
而枪田郁美的话,就让柯南猛地一震,他立刻拿起那张摆在面前的小丑牌。
——“DEMON”。
“密码应该是和恶魔有关!”
柯南立刻说出自己的发现,“我的面前的扑克牌上,第一张是小丑牌。”
他拿起那张被涂成黑色的纸牌,展现给其他人。
“这上面的内容写的是DEMON,也就是说,我们的密码应该是和D、E、M、O、N这五个英文字母有关。”
“五个字母吗?”
这张纸条开始在众人之间传递,每个人的目光都从她的脸上,转向那小小的纸片。
在座的侦探便齐齐地开始思考。
……
而等到纸条重新传回到枪田郁美的手中时,餐厅的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再相同。
一些冷静的、或者莫名神色的光彩,便悄悄出现在一些人的眼睛里。
“字母‘E’?”
大上祝善喃喃重复,右手无意识地啃咬指甲。
“如果说每个人的线索上,都分别有一个字母,以及一句用作提示的话语的话……”
“如果每个人的信纸上,都写着一个不同的字母,配上一句‘指引’的提示……”
他眯起眼睛,开始在脑中拼接线索。
“这样一来,我们就像是被分配了拼图的一小块。只要彼此协作,整个密码就会显现出来。”
说这句话时,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那是一种猎犬看到猎物时咧开的笑意。
对于提前查看了第三页信纸的大上祝善来说,他早已对那句写在自己最后的线索思考很久了。
他早就读过自己的那句提示:
“E,她最后的回音,是世界尽头的风声。”
对于大上祝善来说,他原本认为自己的答案应该是“END”,或者“ECO”,也即是“Echo”的缩写。
但是枪田郁美那张信纸,以及那个孩子模样的侦探的话,却让他改变了注意。
“如果只能在D、E、M、O、N这五个字母里选择的话,选择‘结束’作为答案也太过愚蠢了。”
“而且,如果自己的答案是‘END’的话,那么同样和枪田那个女人的提示语义重复了。”
“而现在看来,线索的主语应该是一个女人表达自己的悲伤……这也于哭泣的王妃相联系。”
考虑到第二页上写的关于自己之前的原本要进行的计划,以及关于那个关于抹掉那些不名誉的记录的“愿望”。
“如果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拿走宝藏的话……”
一抹阴沉的神色在大上祝善脸上浮现了一瞬。
他开始思考自己该从谁手中取得下一条线索。
他首先排除了毛利兰。
毕竟那个叫做“毛利兰”的孩子,身边还有他的大人。
而那个叫“小五郎”的家伙……
大上祝善的余光看了一眼那个不好惹的男人。
不论是他听到的关于“沉睡的小五郎”的名头,还是刚刚他提示自己,提前把双臂从绳索里挣开。
“说不定在我取到宝藏后,他们还能在椅子上等到警察来解救他们。”
“就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吧。”
抱着这种“善意”与“怜悯”,大上祝善就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位刚刚帮助了自己的名侦探。
紧接着,他又“下意识”忽略的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孩子。
现在只余下白马探了。
这个年纪最小的高中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喂,白马小子!你能把你的线索也传看一下吗?”
大上祝善转过头,看向最为年轻的白马探。
在他看来,一个高中生又有什么遗憾或者愿望要满足呢?
更别提,这是一个警示总监的儿子。
说不定他的名头,都是那为了给他铺路的父亲,故意营造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就带着一种微妙的激将法。
“不会那个家伙在你的信纸上,写了些对于白马总监不利的消息吧?”
白马探,以及周围的侦探纷纷因为大上祝善的话抬起头。
他没有与这个目光闪烁、心机深沉的男人多做争辩。
他只是从信纸的末尾小心地裁下一角,略一迟疑,便将那小纸条越过坐在两人之间的千间降代,递给了大上祝善。
“我默许的称赞,是不曾开口的认可。”
这句话仿佛某种古老剧本的引线,一下子点燃了大上祝善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
很好,就是这个!
他双手微颤,却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审慎地分析纸面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