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夕,拜占庭传来急报:皇帝病逝,皇位争夺战爆发。两位王子各引外援,一方联合阿拉伯舰队封锁地中海,另一方勾结罗斯骑兵南下。战火逼近安纳托利亚,难民如潮水般涌向西域边境。
艾蕾诺拉公主亲自致信,请求联邦介入调停。“罗马已陷入疯狂,”她在信中写道,“贵族们争抢皇冠,却无视百姓饿死街头。唯有你们,还相信秩序可以不靠剑建立。”
混忽召集议事会,争议激烈。有人主张闭关自守,避免卷入外战;有人则呼吁出兵护侨,彰显道义。
她沉默良久,最终说道:“我们不出兵,也不关门。我们要派‘和平使团’??由医生、教师、工程师、翻译组成,携带疫苗、种子、图纸,进入战区,只为救人、建校、修桥。不论哪一方控制土地,我们都只问一句:‘是否允许我们帮助平民?’若允,则入;若拒,则退,但全球通报其名。”
此举震惊世界。起初,各方皆笑其天真。可当第一批医疗队冒着炮火救出三百名伤童,并在废墟上升起无国旗的白旗诊所时,舆论开始转变。越来越多的平民自发保护他们,甚至有敌对士兵放下武器,只为换取一支胰岛素。
三个月后,两王子竟因民众压力暂停攻伐,主动邀请联邦居中谈判。最终签署《安纳托利亚共治协定》,划分行政权,共享资源,并承诺五年内举行全民选举。
庆功宴上,艾蕾诺拉举杯感慨:“你们不用一兵一卒,却拆掉了最坚固的城墙??人心的偏见。”
混忽微笑:“因为我们从不宣称胜利,只坚持做事。”
归途中,她途经敦煌。飞鸢社的孩子们正进行新型滑翔机试飞。这次的风筝更大,装有简易舵翼与降落伞装置。少年首领兴奋地告诉她:“我们打算飞越帕米尔!地图上已经标好了路线!”
她抚摸那粗犷却精巧的骨架,忽然问道:“你们怕摔吗?”
“怕。”少年坦然回答,“但我们更怕一辈子只在地上看别人飞。”
她笑了,掏出随身铜章,轻轻挂在风筝前端。“那就带着这份勇气起飞吧。记住,飞得高不如飞得久,飞得久不如飞得对方向。”
次年春,那只风筝真的完成了跨越天险的壮举。虽然降落在一片雪谷,三人受伤,无人死亡。他们带回沿途地理记录、气象数据与部落问候,成为首支实现民间跨域飞行的队伍。混忽亲撰《致飞翔者》一文,刊于万国学府教材首页:
>“人类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我们征服自然,而是因为我们敢于梦想超越自身。每一次起飞,都是对重力的反抗,也是对自由的致敬。”
岁月流转,第十个全民共议日到来。议题前所未有地尖锐:**是否允许人工智能参与政策模拟与公共事务建议?**
争议再度席卷西域。保守派疾呼“机器无心,岂能治国”;进步派则认为算法可破除偏见、提升效率。寺院僧侣担忧信仰被数据解构,工匠协会害怕失业潮来袭。
混忽未急于表态。她下令在全国举办百场“人机对话论坛”,邀请哲学家与程序员同台辩论,农民与机器人共演劳作场景,诗人与AI合作写诗。结果令人意外:一首由老妪口述、AI润色的悼亡诗感动万千读者;一台农业机械准确预测蝗灾,挽救万亩麦田;但也有一名少年因过度依赖智能导师而丧失独立思考能力,最终休学归乡。
最终投票结果:**五成八**支持有限度引入AI辅助决策,前提是必须公开算法逻辑、接受民众审查、且最终决定权归人类议会。
混忽签署法令,成立“智律司”,专管人工智能伦理规范。首任司长竟是迦罗越??那位曾主持抗疫的女医官,如今已是八旬老人。
“你怎么想到选我?”她问。
“因为你一生都在对抗看不见的敌人,”混忽说,“病毒无形,偏见无形,现在,代码也无形。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守住人性的底线。”
又两年,赵承业病倒。他晚年致力于整理《机关院典籍》,将毕生所学编为《技艺与德行》十二卷。临终前,他握着混忽的手,虚弱地说:“我走了以后,别立碑。若有人念起我,就去看看蒸汽驼车有没有更新型号,看看孩子们还会不会搭木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