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回到龙门山后,将自己在龙城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师父周文远。周文远听完,神色凝重,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王莽新政,确有其势,但其手段过于刚烈,若无仁德辅之,终难久远。我等虽为修行之人,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丘处机点头,心中却仍有疑虑:“师父,若王莽真要推行新政,我们龙门山该如何自处?若顺之,则恐失道统;若逆之,又恐遭其打压。”
周文远目光深邃,缓缓道:“为师曾言,若王莽能以仁德服众,我等亦可顺势而为。如今看来,他虽有新政,却未失民心。百姓虽苦于旧政,却也未必能承受新政之猛。我等需静观其变,择机而动。”
丘处机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道:“弟子在龙城时,曾听闻王莽有意设立‘道学馆’,欲将天下道士集中管理,统一授业,以推行新政。此举虽名为振兴道家,实则恐怕是要将我等纳入其政令之中。”
周文远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几分了然:“王莽此举,果然用心良苦。若真如此,我等道士便成了新政的工具,而非修行之士。龙门山若要保其道统,便须早作打算。”
丘处机连忙道:“弟子愿赴龙城,再探王莽新政之虚实,或许能从中找出应对之策。”
周文远摇头,语气沉稳:“你去不得。你此番前去,已引起王莽注意,若再现身,反倒会让他们生疑。为师另有安排。”
丘处机不解:“师父的意思是?”
周文远望向窗外,目光深远:“我打算亲自前往龙城,见一见那位小都护。若他真如你所说,尚有仁德之心,或许我等还可周旋一二。若他执意推行新政,不顾道统,那我等也须另寻出路。”
丘处机闻言,心中大惊:“师父,龙城乃王莽腹地,您若贸然前往,岂不危险?”
周文远淡淡一笑,语气坚定:“为师修行数十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真能为道家寻得一条生路,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丘处机一时语塞,心中既敬佩又担忧。他知道,师父一向行事果决,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真的会亲自前往龙城。而他作为弟子,自然也要随行护法。
“弟子愿随师父同行。”丘处机坚定地说道。
周文远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也好。你此番前去,既是护法,也是历练。王莽新政虽势如破竹,但根基未稳,若能从中窥见其破绽,或许我等还可为道家谋得一线生机。”
翌日清晨,周文远与丘处机便悄然下山,启程前往龙城。一路上,他们换上布衣,扮作商旅,沿途打听王莽新政的推行情况。他们发现,王莽虽在河西推行新政,但手段确实比传闻中更为激进。许多旧世家被剥夺田产,被迫迁徙至边疆垦荒,而佛道两教的势力也被大幅削弱。多佛寺被毁,僧人被迫还俗,道士们则被集中管理,不得自由传道。
“看来,王莽对佛道两教的控制,已远超我们所知。”丘处机低声说道。
周文远神色平静,缓缓道:“王莽此举,虽名为振兴新政,实则是在削弱旧有势力,以巩固自身统治。若我等道家不早作应对,恐怕也会步佛门之后尘。”
两人一路行至龙城,果然发现城中气氛紧张,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穿铁甲的士兵巡逻,城门处更是盘查严密。周文远与丘处机小心翼翼地混入城中,几经周折,终于打听到了小都护的府邸所在。
当夜,他们潜入府邸附近,准备伺机求见那位传说中的小都护。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之际,忽然被几名黑衣人围住。
“阁下何人?”其中一人低声喝问,手中已握紧兵刃。
周文远上前一步,拱手道:“贫道周文远,来自龙门山,特来求见小都护,有要事相商。”
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声道:“小都护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若无凭证,休怪我们不讲情面。”
周文远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此乃贫道亲笔所书,烦请代为呈上。若小都护不愿相见,贫道自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