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何攀仅是莞尔一笑,轻描淡写地道:“只是缺些兵力而已,宣佩今日到来,就已无足可忧,你先稍作歇息,今天晚宴,老夫为江左诸君接风洗尘。”
不料周玘调笑道:“何公何必瞒我?您此前弃石城而北上,孤军深入寿春,明明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可眼下马上就要十二月了,您出兵已经约有两月,汉王又调我等吴人北上,显然是用来救急,肯定是前线出了什么不好言明的疏漏,不然不至于如此。”
见周玘敏锐如此,何攀心中一惊,脸上还是不动声色,说道:“那又如何呢?战事本来就充满意外,敌我皆是如此,老夫自有计议应敌,宣佩不必操心。”
周玘又笑道:“事关将士性命,不敢不操心啊!何公不要多虑,来之前,我已经找常宽了解过情形了,我和您说这个话题,是有解围的计策要献。”
常宽乃是何攀留任镇守合肥的守将,何攀不料他竟然向周玘漏了底,也就不好再装下去了,只能佯作方才的对话不存在,直接道:“宣佩有何妙计?”
周玘徐徐道:“也算不上什么妙计,我就是有个想法,何公不妨试一试,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
“哦?什么想法?”
“与齐军议和。”
此语一出,顿时令何攀一愣,随即神色凛然。任何久经沙场的将领都知道,身为一军统帅,有些事情是责无旁贷,理应负责的,但有些事,则绝不应该去触碰,因为这是越俎代庖,僭越君主的特权。而周玘的这个建议,显然就属于后者。
周玘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此不等何攀拒绝,就抢先说道:“还请何公先听我说完。”
见何攀似乎默认,他便又接着说道:“何公,这是场不合时宜的战事,无论是我军还是齐军,其实都没有做好决战的准备。”
“汉王之所以兵出淮南,只是想要正大光明地获得正统,要击败的,乃是最后的晋廷,并非齐军。而如今齐军横空杀出,即使将他们击败,又能如何呢?所得依旧不过是淮南之地,并无力北上中原,徒然消磨人马罢了。”
“而齐军又为何出兵淮南呢?当然也是因为涉及到正统之争,汉王毕竟是昭烈之后,是汉室近支,齐贼虽也是自称汉家天子,论亲疏却不及汉王,因此不想让汉王平白占得便宜,这才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