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曾的耐心很好,他挑选的时机更好,轻骑马不停蹄地插入步卒与骑兵之间的分界线,就像利刃切开薄纸那样干脆,许多齐人士卒见此情形,没头苍蝇似地到处乱窜,各营各部都混杂一团,军旗放倒,甲仗丢弃,溃败之势很快就如同潮水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刘朗见前面的杜曾发起进攻,他也同样命将士发力,往前追击驱赶齐军,同时不断射箭。箭矢扎在无序的士卒之中,许多人就好比杂草一般倒下了,转眼间就使得尸体枕藉。这里面当然有一些试图反击的齐人,但在溃败的浪潮之下,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还击,能够站稳就不错了。
其中有一个身高七尺六寸的壮士,穿着一身漆成明红色的赤练铠甲,一看就不是非凡人物。他试图叫住身边的士卒结阵进行反击,结果正好撞到刘朗面前,刘朗领部下对准他一个冲锋,顿时打得对方四分五裂,其余随从转眼间就逃尽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汉军骑兵的重重包围。
此人乃是苏峻重用的牙门弘徽,他也算是齐人军中有名的勇士,比刘遐差一些,但胜过于药。两年前,他随王弥去河北对阵段部鲜卑,段部鲜卑冲阵,王弥不能抵挡,一度濒临溃败,弘徽便领数百人立于路旁诈降,结果趁机在后面鼓噪厮杀,给段部鲜卑造成了很大的混乱,这才使得王弥领齐军保全了实力,不至于有过大损伤。
弘徽见被汉军捉拿在即,又看见刘朗,很快认出对方的身份。加上他自知自己已经必死,在如此情形下,不如先诈刘朗一下,将陇西郡公杀了,也能博得死后的功名,让子孙后代得到优待,便故意做投降状,在袖子里藏了一把短刀,高举着双手说道:“莫杀我,我有紧急密报要告知陇西郡公!”
但此时情形乱作一团,其实根本没人在意他,刘朗的亲随句谈只觉得他人高马大,还是杀了为好。于是劈头盖脸一刀,将弘徽斜肩斩成两截,热血如柱喷出,溅到旁人的脸上,可根本没人为之停留。句谈割下了他的头后,也很快回到刘朗身边,继续向前追击。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齐军的溃逃很明显分成了一前一后两个部份。后面的步卒已经精疲力竭,在奔走了一段路后,自觉无法逃命,便直接选择放弃抵抗,陆陆续续跪在原地,示意向往来的汉军投降,或者痛快求死。而前面的齐人则多是骑军,他们仗着自己马快,一股脑往前冲,速度并不比全速前进的汉军慢上分毫,没多久便与后面的步卒拉开了距离。
前来追击的汉军人数本来就不多,既要负责切割留下的步卒各部,又要接收那些路边的俘虏,速度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最终便是截住了步卒,而任由大部分骑兵逃离了战场。
不过即使如此,汉军的战果也算得上丰厚。刘朗粗略统计,短短两刻钟内,他们大概围住了能有三千余名齐人步卒,这些人如羊群一般被圈在了一起,黑夜里密密麻麻的好似面团。只要汉军把他们押送回去,也算得上一次不小的胜利了。
刘朗有些高兴,便上前与杜曾所部汇合,并对杜曾道喜。岂料杜曾却仍然觉得有所不足,他对刘朗兴奋地笑道:“殿下,只有这些生口,算什么大功,我等还要继续追击,方才能立真正的大功啊!”
“杜将军是什么意思?”刘朗有些不理解,对方的骑军已然逃了,以当下的局面,莫非还能再追上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