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朗仗着自己身轻,急兜马转过身来。而刘遐的马术没有刘朗好,转得慢了点,一看来不及,干脆继续侧向往前跑,变成了两人在草地上追赶。片刻功夫,两人在阵前空地转了好几个圈子,两军士卒看得眼花缭乱。
在如此情况下,刘遐意识到,论武艺,两人其实在伯仲之间,但论骑术,自己应该逊色刘朗一筹,若是继续近身搏斗,自己输的概率恐怕会更高。一念及此,他将大刀夹在腿上,突然从背后取出长弓,又从马鬃中取出一支以雕翎为箭羽的破甲箭,继而搭箭拉弓,回首向身后射去。
他这一套动作极快,行云流水一般,大概一个呼吸间便已完成了,非善射者不能为之。而观望的士卒见他突然用射,无不惊呼出声。这种对战的变奏,连旁人都觉得突然,难道身为当事人的刘朗能躲过去吗?
不料刘朗见状,全然不动声色,竟然信手用剑往前一劈,但听叮的一声脆响,章武剑被打出一道缺口,但箭矢也应声落地。刘朗竟然以剑刃当空砍下了箭矢!
至此,刘朗干脆收回佩剑,也从马鞍旁取出长弓,又抽出一支同样有雪白雕羽的破甲箭,打算以骑射终结这场比斗。他自幼随李矩学习骑射,六岁学射,九岁学骑,时至今日,早已是得心应手。
他并没有像刘遐那样表现得非常急切,而是不慌不忙地进行瞄准。虽然身下马匹不断奔驰,可他坐得异常稳当,手中的弓矢纹丝不动,似乎在做着射出前的预热。
在这个瞄准的时间内,刘遐本可以再射,但当他看到对手不慌不忙地拿出弓矢时,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似乎对方的箭矢乃是长了眼睛的毒蛇,已经在准备向自己索命。这使得他不敢停下来再次射击,而是不断驱马,试图拉开距离,以此躲避刘朗的箭矢。
两人的距离很明显被拉开了,但刘朗并不急迫,手中拉着牛角弓,将其拉至满弦,满弦之后,双手竟好似铁打一般纹丝不动,任由对方继续加速。他其实是在消耗对手的体力与耐心,在等待一个最适合命中的机会。
就在两人的距离从三四丈拉开到二十余丈的时候,刘遐的坐骑撞见一块石头,不得不改变方向,稍稍减速躲避,也就是这个时候,刘朗突然松手,箭矢去如流星,瞬间穿过两人间沉闷的空气,并发出撕开了什么的裂响,正中刘遐背部。刘遐身穿的黑光甲并未能阻止破甲箭的箭簇,尖长的箭尖竟然透胸而过,形成了一处经典的贯穿伤。
刘遐受此一箭,如遭雷击,就连呼吸都在发痛,更别说再与刘朗厮杀了。他借着最后清醒的意识,驱马往齐军阵中跑去。而刘朗也没有继续追赶,他知道,经此一箭,这个对手就算不死也要重伤,没有半年休养,根本下不了榻。
这一次挑战,又是刘朗取得了胜利。
汉军见陇西公得胜,而且如此干脆利落,自然是再次山呼海啸,高声喝彩。反观齐军士卒,连败两阵,自然更是畏惧,他们面露畏难之色,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说敌军有如此猛将,这该如何对敌?就连旁观的主将徐龛,都一时瞠目结舌,良久难语。
但他很快就恼怒地意识到,如果不杀此贼,齐鲁将士颜面何存?!接下来该如何与南人进行对阵?!大兴天子说要让南人胆寒,结果是自己人丢脸,将来如何回到朝廷?但话是这么说,自己麾下已经无人可以再战了。
正当他为难的时候,侧翼军阵中突然敲响鼓声,驰出一骑,披挂重甲,横放长戈,径直向刘朗杀去。而此人一出动,原本低迷的齐军士卒顿时打起精神,高举兵器旗帜,并为他擂鼓助威道:“苏无敌!苏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