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雨等到夜晚,城中终于有人发声,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刘朗给出身为汉王之子的证明,然后才能投降。刘朗便把佩剑章武剑给递了过去,这是他元服时刘羡送给他的成年礼。
城内守军见过此剑后,终于开城投降,并告知刘朗一个坏消息:杜曾预料得不差,就在三日前,大兴天子已遣使渡淮,从北向寿春回报,声称十日之内,大兴必定派出援军。
见微知著,虽然齐汉还没有来得及调动主力,但既然已经派出使者,那淮北周遭的兵力肯定也有调动。刘朗不敢怠慢,立刻派句谈骑快马将此事告知傅畅,并让他转告主帅何攀。与此同时,他率众渡过肥水,又去东岸八公山上劝降,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对岸的齐人或许也在设法渡过淮河,他必须消除这个隐患。
果然,当刘朗抵达八公山后,还未见到北山戍,便看见淮河边有一小股骑军正在乘舟渡淮,他们头戴黄巾,手持青幡,人马皆披甲。看见刘朗军队,他们不禁一愣,刘朗作势要率军与这些人接战,但齐人并没有应战,而是慌忙又坐船撤了回去,这使得刘朗得以成功接管了北山戍。
但与之相应的,在北山戍更东北面的紫山戍,齐人已经抢在刘朗前头接管了,这使得齐汉军仍然有一个安全的渡淮要津。
此时已经是汉军奇袭寿春的第十一日,整体的战局已经非常明朗,晋军已无可用之兵,只剩下一些城内士卒勉强守城,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这已是等死之局。而王衍之所以还坚守不出,就是在指望齐汉派出的援军。而只要令齐汉的这支援军不能渡淮,寿春便必然投降。
因此,刘朗的第一反应便是想夺下紫山戍,彻底断去齐军渡淮的要地。
但他带兵观察之后,意外发现这个地方的地势非常棘手,其通道是一条上山的小路,而且内部还不只是一个土堡,是由甬道连接起来的四座小山寨,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并能俯瞰到山下各个方向的情形,以刘朗现在的兵力,除非付出惨痛代价,否则很难将其收回。
如此情形下,刘朗到底还是撤了下来,他屯兵在北山戍,等待后续大军的到来。
又过两日,傅畅派来信使通知刘朗,主帅何攀本阵已经抵达芍陂北岸。刘朗得报,即带数十轻骑赶往主帅大营复命。可以看到,沿路汉军络绎而来,他们将大量的船只与辎重停在芍陂湖水中,并在北岸列阵扎营。此处距离寿春城不过二十余里,士卒们正在清空城池外围的民居与树木,为下一步的攻城做准备。数万大军声势浩荡,士卒们也士气旺盛,这种氛围也感染了刘朗,让他从未能阻止齐汉渡淮的失利中振作起来。
当夜,他领着亲卫抵达何攀大营,求见太尉何攀。何攀听说刘朗来了,连忙出帐来迎。何攀今年已经六十岁了,相比当年跟随刘羡时的模样,两鬓皆已花白。虽然没有披甲,但数年的胜利让他精神焕发,气质刚健,自有一番长者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