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无风,天气依旧晴朗。巳时过后,寿春周遭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昨日的种种繁闹就好像是一场幻梦,只剩下城外空荡荡的店铺与民居在默然无语。杜曾此时继续分派千余骑到四周撵跑百姓,以确保寿春城内的任何动静都不会被其余因素遮掩。
同时为了确保民心不失,刘朗则临时书写了几张露布,贴在道路的木牌上公告百姓,无家可归者可到安丰郡内临时避难,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返回此处。
没过多久,傅畅也带着后续的兵力赶到寿春,而且他手中还有别的收获。
原来,就在刘朗杜曾渡河之后没多久,裴邈所部发现马俊所部突然离去,大惊失色,他还以为是马俊对朝廷的待遇不满,要去寿春周遭抢掠,于是率军出城去追击马俊。但他们缺马,哪里追得上?走到半路,根据跑出来的流民消息,才知道是汉军来袭,一时间极为震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之间,结果又撞上了渡河后继的傅畅,不知所措间,就被汉军轻松击溃,裴邈也做了刀下鬼。
如今傅畅与刘朗杜曾汇合之后,汉军的万余骑兵基本已经到达,与此同时,安丰、弋阳两郡的郡兵也在江边戍卫警示,提防北面齐汉军的动作。一时间城下万马嘶鸣,奔腾浩瀚,令城头震撼不已。
是夜,城内有尚书何绥偷偷溜出城,向汉军投降,并密报说王衍遣使去召回王旷与司马睿的消息,并献上淮南地形图,密报周遭晋军的具体布置。何绥出身陈国何氏,乃是开国八公中何曾的后代,以他的地位,这份情报应该是确凿无疑。
杜曾闻言大喜,他当即对刘朗与傅畅说道:“我军虽不知三吴消息,但以事先计划,扬州豪士蜂拥而起,琅琊王必定无法招架,更别说回援了。所以能够北上回援的,肯定只有王旷所部,而王旷得知消息,肯定急于救援赶路,怎料我会半路截击呢?”
王旷所部有两万兵力,而且根据何绥所说,这算得上是琅琊王氏最后信得过的精锐,而汉军要留兵监视寿春,最多只能带五千骑兵南下,傅畅与刘朗闻言,略有些犹豫。
但杜曾心意已决,他再次劝说道:“殿下不必犹豫。义安之战后,王旷就是惊弓之鸟,手下的士卒再精锐,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应詹带领的乌合之众!他有三弊,是注定失败的。其一,大败之余,王旷已无威望御军,将士们不会为之死战;其二,其麾下虽不乏智谋之士,但缺乏真正的勇将,我弹指皆可杀之;其三,我军出奇不意,敌人军心已丧,所谓惊慌失措,我军再横空猛然一击,奇上加奇,他凭什么不败?!”
杜曾说罢,傅畅与刘朗都被说服了,不再提出异议。他就立刻部署各军,让众人各司其职。傅畅率六千兵马留在渡口监视寿春,包括带来的甲骑,还有辎重,全部都留在此处。杜曾只带最精锐的骑士与最健康的战马,与刘朗南下去埋伏王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