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如今贵为荆州刺史,但他有自知之明,能使动荆州的军队,多半还是靠朝廷的威望和琅琊王氏的名声。目前在自己麾下的这些人里,真正能够如臂使指般信赖的人,基本都带到江南来了。而留在江北的这些人,一半是本地的豪族,一半则是王衍直接安插,自己未必使唤得动。
好在这其中,有不少算是刘弘任用的老人。尤其是还有刘璠、夏侯陟,他们一个是刘弘的长子,一个是刘弘的女婿,和刘羡都算有交情。只要找个理由,让他们都到一处来议事,先说服刘璠等人,有他们领头,其余人也就很难否定,若再有不识趣的人,就杀鸡儆猴。
王敦心想,到那时候,想要带领江北的军队一齐转投汉军,便不是难事。
而且这还会带来一个连锁反应。须知周访、陶侃目前仍然在围攻夷陵,一旦江北反复,这近四万人也将深陷重围,除了投降之外,也就再无路可走。而且这四万人马,又是江州最重要的精锐,如此一来,晋军即使想要退守江州亦不可得,战线恐怕将因此直接推进到扬州、淮南一带。
若能做到这个力度,自己才算是真正在汉室中有一席之地。
这么想定以后,王敦对未来几日的作为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规划。但在眼下,他还有一个难题要面对。
他对沈充道:“士居,我军麾下,有谁擅长摹仿笔迹?”
沈充诧异道:“明公问此何用?”
王敦道:“我自有用。”
沈充则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拱手笑道:“明公,您麾下确有一人,他家素有三绝之称,当能为您所用。”
“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敦这才反应过来,沈充说的是他自己。吴兴沈氏的沈友,当年就有三绝之称,其三绝分别是辩绝,刀绝,笔绝。他笑问道:“士居有沈友几分水准啊?”
沈充大剌剌说:“七八分足矣,敢问明公要模仿何人?”
“陶侃。”王敦拢起双手,重新注视沈充道:“我需要陶侃的一封求援信,就说夷陵攻破在即,但士卒疲敝,难以再战。因此,需要一支援军前去支援。只要援军一到,不出十日,便能拿下夷陵。”
对于王敦而言,眼下最大的难题,其实并非是如何招揽江北各部,而是如何离开晋军大营。毕竟不久前才刚刚打了败仗,晋军上下已成惊弓之鸟,唯恐营中兵力不够。在这种时候,七八个逃兵或许能趁夜离开,但王敦想要带整个荆州军直接分道扬镳,却必然会引人注目,难以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