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见两船已经连在一处,当即翻身上船,与对方接战厮杀。
正面进攻汉军水师的乃是朱所部,朱同本人就站在最前面的船舱中,他此前连吃了两亏,此刻急于立功,眼见己方军队已经开始了接触战,当即就率领了十余人前进夺船,他本人的装饰十分奇特。除去将校一般都带有的明
光铠外,兜鍪之下,他还有一副特制的铁面具,面具中只露出双眼和鼻孔,上面绘以蛟龙细浪。朱佩戴之下,左手拿着漆成红色的三石弓,右手提有一柄丈余长的长棍,跳到船上,看模样真如恶鬼一般。
他如此打扮,很明显身份与众不同,眼尖的汉军们纷纷试图向其发起围攻,但奈何接战确实与陆地上的合战有很大区别。在船只上,没有稳固的战线,也得不到其余船只的支援,很难出现被重兵合围的景象,周围的舰船最
多用射箭的方式杀敌,可在接触战中,船只的摇晃是不可避免的,这种情况下能射中敌人的,无不是首屈一指的神箭手,大家多是随手乱射乱蒙。或者可以说,其实在接触战上,才是最适合发挥个人勇武的舞台。
朱同身冒矢石,带着亲卫们先登上一艘汉军的冒突舰,冒突舰较窄,船舱上大家都摇摇晃晃,并没有多少活动的空间,朱正好便挥舞着手上的长棍,照着敌人的下盘猛攻,他的武器长且有力,汉军士卒虽然有所防备,但经
验到底不够老道,有些防不胜防的意味,挨了几下后,若再遭遇一个风浪,很容易就滑倒在颠簸的甲板上。一旦滑倒,来不及站起来,靠近的晋军士卒就把他们推下船去,掉到江水中,如果来不及脱掉身上的甲胄,连冒泡的机会
都没有,就沉到水底下去了。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战场的情形,虽然朱同自身表现得非常英勇,晋军的水性也比汉军要更好一些,但从大体战局上看,汉军的优势还是很大。
毕竟主战场就是在由数十艘楼船组成而成的阵线中,楼船上层的士卒居高临下地射箭,箭矢固然射不穿船只,但可以在接触战时期射人,即使命中率低下,但也能够给晋军产生足够的威胁,这使得汉军往往能够趁晋军防备箭
矢的时候,获得抢先进攻的机会。在这种战况下,谁先抢得先机,就能从头把握到底。
故而在第一轮接战中,靠近汉军楼船的晋军船只,并没有占得太大便宜,登船厮杀的人损失几乎相当。有时候前面的人刚刚夺下一条船,还未来得及歇一口气,另一条船的敌人又跟着爬了上来,逼得他们退下去,但敌人还
没有喘一口气,另一艘船的友军又帮忙登船作战了。根据战后统计,有一艘艨艟舰一度反复易手七次,足见厮杀激烈。
但正面战场的稳定,不代表战局是在僵持。朱在正面的进攻受阻,但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且因为水流和风向的缘故,即使汉军已经有意识在保持阵型,阵线依旧在不断向东推进靠拢,北部应对晋军绕后的军阵,就显得有
些孤立了。
这一路绕后水军的首领,乃伏波将军郑攀。既是伏波将军,其水战造诣自然是晋军中的佼佼者。他所带的甲士,不仅水性好,熟悉接战,而且身着的都是为水战量身定做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