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说笑着,换乘了马匹,冒着秋雨前往视察军营。(精选完本小说:)正如此前所言,刘羡对于军营的现状还是较为满意的,各部将领已经全部就位,军营的布置也极有条理,即使没有战事,但诸如马厩、粮仓、火房、茅厕、病舍、岗
哨、校场等设施都一应俱全。军纪也较为严格,刘羡来时,能看到几队士卒从中巡营,周围也没有什么商人走私、妓女嫖宿的现象。
刘羡比较关心的是马匹问题,这一年来,巴蜀的马场才投入一年,还没有什么产出,此前带入蜀中的马匹也多半病亡。因此,他半是从高山羌手中互市羌马,半是向阎鼎与张轨手中索要秦陇大马,勉强在国内维持有两万战
马、一万骑军的规模。此刻也尽数带出,都在这儿了。
战马非常娇贵,它的优点固然突出,但人有的毛病它一个不少,而且变本加厉。刘羡很担忧这些马匹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若是在没开战前就大规模病死,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他特意下令,向国中召集马师,研讨总结
南方饲养战马的诀窍,传授给骑军将士,同时培养战马新的习惯,并专门准备了大量精饲牧草。
目前看来,这些举措很有成效,即使有少许病亡的情况,但不至于扩大。刘羡前来视察时,大部分马匹仍比较健康。
而身在一群战马之中,一行人难免聊起了北面的战事。算算时间,公孙躬此时前去援助祖逖,应该已经和赵汉大军开战两月了。现在的天下局势,其实就是一个南北各自比拼统一的速度,谁略地的速度更快,就能在最后的决
战中占据优势。刘羡身为汉室正统,当然是最具有优势的一方,而他最大的威胁,无疑是匈奴赵汉。
“殿下,您认为这次匈奴人攻打洛阳,能有几成胜算?”何攀久在垫江,不知北面战况,因此直白问道。
“不会高于三成。”刘羡对此早有考量,他很快说道:“先攻打洛阳,其实是一个昏招。刘渊没算出关西结盟的事情,主动攻打洛阳,他调用的力量就有所不足。而洛阳的地形,何公您也知道,所谓帝王之宅,有八关之险,河
谷众多,士稚广筑坞堡,迟滞其攻势,派奇兵阻断其粮道,匈奴人根本防不胜防。这一次他们打洛阳,大半是一无所获。”
“这么说,殿下可以高枕无忧了?”
“并非如此,河西出了点意外。”刘羡叹了口气,轻轻说道:“这是三个月前的消息,士彦公春天染上了头风,身体僵直不能屈伸,这使得凉州内部颇有异动。”
到目前为止,张轨病倒尚且是绝密消息,旁人只道他是染了病,却不知道是什么病。但这个秘密是无法长久保存下去的,张轨虽然眼下神志还清醒,但不能正常活动,如何能够安抚整个凉州呢?据说河西各士族正蠢蠢欲动,
试图取而代之。所以张轨才改秘密结盟为公开结盟,以巴蜀、关中为外援,压制内部的反对势力。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名义上关西是达成了三方同盟,可如今刘羡东征荆州,不可能留有太多的国力来支援关中,张轨的统治也是徒有其表,倘若赵汉放弃进攻洛阳,转而去进攻关中,胜算反而是更大的。刘羡现在只能祈
祷,刘渊能晚些发现这一点,也希望关中豪族能给自己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