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之夜,卢景独坐院中,仰望银河璀璨。杜允悄然走近,低声问:“您这一生,可有遗憾?”
卢景沉默许久,轻声道:“有。我没能救下傅畅老师。他在狱中饿死那天,我才明白,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但我现在知道,只要把道理留下来,把制度建起来,把人心点亮,总有人会继续走下去。”
他抬头看向星空,仿佛穿越千年时光:“也许百年之后,人们不再记得我的名字。但只要还有孩童在读‘民为贵’,还有官员在查贪官账目,还有女子能走进考场,还有异国人能在我们的土地上平安生活……那么,我就从未真正离开。”
第二日清晨,卢景照例前往河畔。孩子们围坐一圈,齐声朗诵《孟子》:“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阳光洒在芦苇荡上,河水泛起金光。卢景闭目聆听,嘴角含笑。
忽然,一阵剧烈咳嗽袭来。他低头,看见掌心一抹鲜红。
卢安惊呼上前,却被他轻轻推开。“没事。”卢景喘息道,“老了,血气不足罢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交给身旁最年幼的孩子:“这是我写的最后一课。等我走了,你们打开看。”
孩子懵懂接过,不懂生死之意。
三天后,卢景病倒。太子亲侍汤药,昼夜不离。临终前,他睁开眼,望着窗外梧桐叶落,轻声说:“把我葬在渭水边上吧。不用碑,不用铭,只需一棵树,每年清明,让孩子们在那里读书。”
话音落下,气息渐弱。
当夜,长安城万籁俱寂。忽有风起,吹动太极殿前那面“民为邦本”的大旗,猎猎作响,宛如战鼓。
七日后,归休庐原址种下一棵银杏树。每年秋天,黄叶纷飞如金雨。村童们依约聚集树下,翻开那本遗稿??
首页写着:
>“亲爱的后生:
>我走了,但路还在。
>请记住,政治不是权术,而是对千万普通人生活的承诺。
>只要你心中还装着饥饿的人、受苦的人、被遗忘的人,你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愿你们比我更勇敢,比我更智慧,比我更能爱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
>??一个曾经饿过肚子的老头留”
从此,每逢清明,不止渭水孩童,全国各地学子皆自发齐聚树下,诵读经典,讲述善政案例,评议时事得失。百年后,此处被称为“启蒙林”,成为天下士子心中的圣地。
而那位曾被称作“赤脚圣君”的老人,早已化作风,穿过田野,掠过城墙,游于市井,藏于书页,活在每一个敢于说真话、做实事、守良心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