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恭维声中,张方仍是端坐如山,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他又饮了一杯酒,慢条斯理地问众人道:
“诸位认为,接下来,我军应该怎么做?”
征西参军楼褒进言道:“朝廷既失虎牢,身陷绝境,军心必然大乱,我军可再战洛阳,至少有七分胜算!”
诸将闻言,都觉有理。出关数月,这些西人早就疲惫了,既想借大战建功,也想快些结束战争,便纷纷向前请战。
不料又被张方否决道:“诸位怎么又糊涂了?我不是说了,我们正面作战,是打不过禁军的。陆机既已证明了,即使有数倍优势,都无法击败禁军,我们又何必怀有这种侥幸呢!”
他向诸将传授自己的智慧道:“?,胜利得太快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这就好比是野兽,若是捕得了一只猎物,它们就想着要一顿吃饱,可明天若没有遇到猎物,不就该饿肚子了?人之所以有别于禽兽,就在于懂得知足,
知道细水长流,耐心取胜。”
说到此处,他粗犷的脸上再次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我们既然能耗死对方,又何必要冒着战败的风险呢?”
“眼下我们已经封死了洛阳北面与东面的退路,只要再封死南面的退路,只要耗上两三月,必然叫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诸将闻言,都觉得有理,楼褒又问道:“元帅的意思,是要我们南下去夺鄂阪、?辕诸关吗?”
“哈哈,不用费这么大劲。”张方断然决策道:“要封死南路,与其夺一些相隔数十里的关卡,不如直接在洛阳城南筑垒!将禁军直接堵在城门,他们还敢出去吗?”
城前筑垒?这个提议再次令诸将迷惑了。禁军又不是木偶,岂会白白看着他们在城前筑垒?到时候恐怕还没有立足,禁军就出城与其决战。那不是有违张方避免决战的真意吗?
征西军师席?向张方提出这个疑问,张方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敲着桌案说道:“诸位怎么这么迂腐?用一用你们的智慧啊!城前筑垒,哪是什么难事?”
“洛阳城郊,那么多民居庄园,不到处都是筑垒的材料嘛!”
“诸位,只要我们今夜能筑成此垒,大功告成了一半!”
“但若是不成功……………”张方的话语稍稍一顿,微微扫视一眼四周后,咧开嘴,露出森然惨白的牙齿:“唉,军法无情,那就莫怪张方下重手了!"
诸将皆凛然,继而俯首拜诺,但其中的心态,却与此前截然不同。
当夜,征西军司大军拔营,再度向洛阳进军。
这一次,张方不再是以自己的虎师为先锋,而是选择了在后方进行压阵督战。改派麾下衙博、席、周弼三部在前,直接负责对营垒的督造。两万骑士就如同一阵狂风,他们呼啸而至,在抵达洛阳城郊后,毫不客气地向四周
扩散开来,平等地吹进城郊每一座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