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先生抱头鼠窜,他看似疯癫,跑的也并不快,而且姿势滑稽,可那些在空中快如闪电的诈戾雀,偏生就是没有一只,能从他身上撕下一片衣角。
「哈哈哈————」文奇先生玩的似乎是极为开心。
一旁的一棵半枯半荣的老树下,忽然泥土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文奇先生便没了玩闹的心思,一挥手便在空中写下了一个「隐」字。
自己的身形,以及那棵半枯半荣的老树,都被隐匿不见。
诈戾雀们愤怒的满山搜寻,有许多小邪祟便遭了殃,成了它们发泄怒火的对象。
许还阳从树根下的泥土中钻了出来,没好气道:「你又胡乱学外语。」
文奇先生便摇头晃脑道:「不为无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
他自问语言天赋绝佳,不管什么种族,只要大家叽里咕噜的交流一番,他便觉得自己能够掌握对方的语言。
但他总是学的似是而非,就比如刚才,他觉得自己明明跟诈戾雀们说了些很友好的话,却不知它们为何翻脸了。
「你确定你这样做,你儿子能领会你的意思?」文奇先生问道。
「能。」许还阳言简意赅。
文奇先生大摇其头:「你都回来了,为何就不肯真正跟孩子见一面呢?
你说你在阴间太久,人性泯灭了大半,但我看的出来,你对孩子的感情没有丝毫减弱。」
许还阳的脸仿佛失去了表情,僵硬冷漠,道:「我已不是这俗世中人,不能跟孩子接触太多,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文奇先生立刻跳脚叫道:「那你还整天跟我在一起?」
许还阳转动脑袋,看向他,说道:「你又不是我儿子。」
「我*&a;a;%¥#@!」文奇先生有无数脏话想骂,却又没能骂出来。
他堂堂二流文修,居然被这一句话逼得进退两难!
你骂他、不骂,反驳或是不反驳,好像都不对————
于是文奇先生从衣袖中抽出一根卷轴,当做了棒子,狠狠给了许还阳一棍!
「吃俺一棒!」
大福今天自己溜溜达达到了城外,诈戾雀妹妹们一起围了上来,啾啾啾的叫着,跟大福哥哥告状:
今天有个坏人。
非要跟我们聊天。
本来说的好好的,他忽然冒出来一句,说我们跟错了鹅,你不只有我们这一群好妹妹。
我们气不过要挠他,却不知怎的就是抓不到他————
大福瞪着两只圆溜溜的鹅眼,气愤的嘎嘎大叫:这人一派胡言,下次再见到了,定不可饶了他!<r>
大福十分理直气壮。
七禾台镇,自从许源离开之后,这里设立了一个祛秽司公所。
对周围山中的邪祟有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但也只是让它们不再那么猖狂的,夜晚肆意的在镇子中乱窜一一它们避开了公所的范围,在剩余的区域乱窜。
镇子外,也只有那美人坝上的「田螺姑娘」们稍有收敛。
便是帽儿冢的尸婆子都毫不理会祛秽司的那几个校尉。
但是今日,有个人从山中出来,在七禾台镇周围的山中转了一大圈。
附近所有的邪祟,没有一个冒头。
包括那尸婆子,都是乖乖的在坟里缩着。
这人个子不高,看起来并无什么奇特之处。
只是他的一双眼睛,一只眼球纯白,一只纯黑。
他一路走一路看,最终停在了当初许源捉到「六月虫」的那个山坡上。
他在地上跺了一脚,漫山遍野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无数诡虫仓惶的从地缝里、草丛中、树皮下钻了出来。
发出连片的惊恐虫鸣,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
这人侧耳倾听。
最终烦躁的一挥手:「都滚!」
「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
所有的虫子哗啦一声四处逃走。
这人摸着下巴:「这山中能出六月虫?我竟然不知道!」
「反而是山外有消息传播。」
他又低着头背着手,原地来回踱步半晌,忽然两眼中放出精光:「不对!」
「这个镇子有些古怪!」
「镇子周围的邪祟,水准比正常状态高出一大截!」
「镇子里藏着什么秘密?」
他想了想,便朝着山下的七禾台镇走去。
他走过了「美人坝」,进了镇子。
对于乡公所,他毫不在意。
两只眼睛分别转动,扫过了镇子中的每一处地方。
忽然,他在一个路边的茶摊上,看到了一个人。
这人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感觉。
许还阳擡起头来,也看向他,口中吐出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话:「烬灭万命爷,终于把你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