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巡使颔首道:“雁空言之有理。”
便借坡下驴,端起筷子就吃。
可怜的是杨巡使手下人。
仍旧只是白米饭配咸菜……
章铁头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
武修体魄强健、气血旺盛,接上骨头、脱臼归位,又服用了丹修的药丹。
恢复的就很快。
但恢复伤势需要营养。
否则便需要消耗自身的气血。
这种消耗大了,就会影响自己的水准。
他一口气吃了十碗白米饭,仍旧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觉得还不如啃一只牛腿补充的快。
鼻子里闻着旁边传来的香味,虽然很想去讨一口来吃,但……他是一个有尊严的武修!
这种事情不能干!
又是五碗米饭下去,还是觉得好饥饿。
再去盛饭——驿丞尴尬的将装米饭的木桶推给他看:“没、没有了。”
“什么?!”
章铁头气炸。
难吃也就算了,白米饭配咸菜,还不让人吃饱?
他把蒲扇般的大手张开,一把捏住了驿丞的头:“你这贼厮!竟敢苛待俺——”
驿丞被拎起来,手脚在空中挣扎乱挥,无处着力:“大人、大人,真没了,小汤驿中的米,都已经被你们吃光了……”
杨巡使老脸发烫,这话说得,好像本大人手下是一群蝗虫。
“好了!”杨巡使发话:“忍一忍吧。”
章铁头咬着牙,将驿丞丢下去,然后气闷的大步回去睡觉了。
只要睡着了,我就不饿了。
许源懒得理会杨巡使,自己吃完就去郎小八扎下的简易营寨中休息了。
三师兄也在默默地努力,缓和自己跟杨巡使之间的关系,许源看出来了。
不过是否能够重新搞好关系,许源真的不大在意,心里想得还是那恶蛟的事情。
“哪里不对呢?”许源暗暗嘀咕,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一夜十分安静的过去了。
远处小余山中,时不时的传来邪祟们的嘶吼尖叫声。
驿站外,也总有各种鬼鬼祟祟的动静。
但邪祟们似乎也觉察到,这驿站中有某些强大的存在,因而不敢上前。
杨巡使和手下戒备了一整夜,却是一无所获。
天亮之后,又遇到了同样的尴尬。
驿站内没有任何存粮了。
刘虎这次没有问,直接把所有人的早饭都做了。
三师兄也是一点不客气,叫了杨巡使手下几个校尉,一起过来直接把饭菜都搬走了。
杨巡使和章铁头等,绷着一张大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清早爽朗的凉意中,小汤驿中诡异的安静。
只听见一阵阵狼吞虎咽的声音。
昨夜杨巡使的手下们,是真没吃饱。
不好吃也就罢了,饭还都被章铁头吃光了!
终于,许大人吃完了,擦擦嘴道:“昨日我们的思路可能被那邪祟误导了。
它虽然钻进了河中,却未必是顺着河道往上游去,直接进入小余山。
很可能是反其道而行之,往下游去,进入了运河。”
众人一听,都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
“张猛,咱们待会往下游找一找。”
张猛面有难色:“大人,两天了,那气味……”
许源:“找找看。”
“是。”
一刻钟之后,占城署众人吃完,许源起身带人就出去了。
杨巡使使了个眼色,岳征立刻带着几个手下跟上来。
以那恶蛟留下的痕迹为起点,向下游寻找。
这条河在下游十里,汇入了运河中。
到了运河这里,寻找起来就更加困难,张猛推进的速度也再次减慢。
眼看着到了中午,占城署众人沿着运河搜寻到了一处山崖边。
这一处运河河道,北岸山崖陡峭,南岸则是一片乱石滩。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的众人,一抬头却看到山崖上有一道明显的痕迹!
“诶!”众人兴奋,不用许大人吩咐,就一起冲向了那山崖。
岳征却是跟在许源身边,落在了最后面。
“大人,没错,是那恶蛟的气味。”张猛激动,找到了!
许源却显得有些平静,点点头道:“顺着痕迹追踪。”
翻上那山崖,便是小余山的范围。
那恶蛟体型庞大,留下的痕迹非常清晰。
走着走着,岳征忽然觉察到什么动静,猛地转头看向左前方:
那边的山坡上,有许多嶙峋的巨石,石缝里顽强的生长着几十棵松树。
其中一株斜着生长出来,树干只有碗口粗。
一根横生出来的树枝上,站着一只黄鼠狼。
这小邪祟人立着,两只小爪子抱在身前。
后腿踩着细细的树枝,一上一下的颠着。
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珠,直勾勾的盯着这边。
岳征朝它看过来,似乎是吓着它了,它后腿没控制好,力量大了咔嚓一声把细枝踩断,摔在下面的草丛中。
隐约有一声痛呼传来。
黄鼠狼不见了。
岳征低声对许源道:“似乎有邪祟在监视我们!”
许源点点头:“本官心里有数。”
那是黄三十七。
又往前走了七八里,那痕迹在一座山坡下忽然消失了!
许源把手一挥,占城署众人很有默契的两人一组,散开来扩大搜索范围。
以痕迹消失的地点,向外扩张搜索了五里的范围。
“大人,各组都没有发现。”
张猛也回来了,疑惑地挠着头:“气味忽然消失了……那恶蛟能飞?可之前为什么不直接飞走……”
许源貌似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回去吧。”
占城署众人当然不想就此放弃,可实在找不到继续追查的线索,只得垂头丧气折返,像是一群斗败的公鸡。
岳征和他的几个下属,嘴角翘了起来。
岳征还好一些,几个手下言语间便免不了调侃。
郎小八和狄有志几个,憋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虽然人家说话难听,可人家也没有直接冒犯许源。
等这帮人说过瘾了、岳征自己也听过瘾了,他才装模作样的呵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
“许大人找不到凶手,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许大人这两天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是真的努力了!”
“找不到不能怪许大人能力不足,是那邪祟太过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