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陆智扈怒吼,周身爆发出滔天血光,竟要燃烧本源挣脱!
可那锁链甫一接触血光,便如热油泼雪,“嗤嗤”作响!血光瞬间黯淡,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颤,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其余四人亦无例外。
常万里狂吼着挥出一掌,掌风撕裂空气,却在触及锁链的刹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狠狠砸回!他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栽倒,锁链已如毒蛇般绞紧咽喉!
云淡风还想施展遁术,可脚下地面突然浮现出巨大禹皇镇岳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百里昭长剑终于完全出鞘,剑光如天河倒泻!可那剑光刚起,便被锁链上爆开的一道金符硬生生斩断!剑身哀鸣,寸寸崩裂!
霍砚舟双目赤红,身上浮现出数十道血色符文,竟是要强行引爆自身灵海!可锁链一紧,他体内灵力如沸水遇寒冰,瞬间冻结!符文尽数熄灭,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瘫软如泥。
五位跺一跺脚,冥海城便要震三震的巨头,此刻如待宰羔羊,匍匐于地,锁链幽光映照下,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绝望与崩溃。
而李寒舟,依旧站在原地,衣袂未乱,发丝未扬。
他看着地上挣扎的五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快意,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其实,我本不想这么早掀桌子。”
他弯腰,从陆智扈膝旁拾起方才被震落在地的酒杯,杯中酒液未洒一滴。
“这酒,本该是庆功宴的。”
他举杯,对着虚空,仿佛在敬某个看不见的人。
“敬二师兄窖里的好酒。”
“敬大师兄教我的——”
“法不容情,律不饶人。”
话音落,他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灼烈如火。
就在此时——
“吱呀。”
大堂紧闭的朱红大门,被一只苍白的手,从外面缓缓推开。
门外,并非阳光。
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粘稠如墨的黑暗。
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袖口还沾着几点没洗净的墨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竹簪。腰间悬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随着步伐轻轻晃荡,里面似乎装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手里拎着一把看起来颇为寒酸的桃木剑,剑鞘上还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勿动”。
最令人惊骇的是——
他身后,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并非幻术,亦非障眼法。
而是……真正的、法则层面的“虚无”。
连禹皇镇岳图的金光,蔓延到那片黑暗边缘时,都诡异地变得稀薄、黯淡,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无声吞噬。
那人踏进门槛,青衫拂过门槛石,那石头表面竟无声无息地剥落一层灰白粉末,露出底下新鲜的、毫无生机的断面。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目光扫过地上五位奄奄一息的巨头,又落在李寒舟身上,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宠溺的纵容。
“师叔。”李寒舟转过身,脸上那层冰冷威严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少年般的依赖与亲近,“您怎么来了?”
青衫男子没答他的话。
他只是踱步上前,目光在五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陆智扈脸上。
“陆家主,”他声音温和,像在跟晚辈闲话家常,“听说,你前几日,把我在西街开的那家‘墨香斋’的匾额,给砸了?”
陆智扈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墨香斋……那个卖劣质毛笔、价格便宜得离谱、连伙计都懒洋洋趴在柜台上的小铺子?!
他砸那块匾额,是因为……那匾额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本店老板,天子府府主之师叔。”
当时他只当是个疯子胡诌,随手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