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子国此时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书迷必看:】
他抬眼扫过周围那些惊骇欲绝的下属,以及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的妻子。
再看一眼被捆仙绳绑得结结实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舅子胡珲。
邹子国的内心涌现出的愤怒此时也无奈散去,毕竟他此时也明白,在李长寿面前,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邹子国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邹某……甘愿受罚。”
四个字,像是用尽......
他这一笑,不是强撑,亦非心虚,而是真正带着三分了然、三分玩味、七分洞悉一切的从容。那笑容如春水初生,不激不厉,却偏偏让五位大人物心头齐齐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攥住了喉骨。
“误会?”陆智扈眯起眼,指尖在紫檀扶手上缓缓叩了三下,声音低沉如铁锈摩擦,“李府主,你清场、备宴、献酒、敬礼……每一步都踩在礼数最周全的点上,可话里话外,却半分退让之意也无。若这都不叫‘误会’,那什么才是?”
李寒舟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眸看着自己杯中那泓澄澈酒液,映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天光,竟似有星河流转。他轻轻晃动酒杯,酒面微漾,倒影里五张或冷傲、或讥诮、或阴鸷的脸庞随之扭曲又复原。
“陆家主说得对。”他终于开口,语速极缓,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冰珠坠玉盘,“我确实没打算‘交代’。”
常万里眉峰一跳,手掌已按在刀柄之上。
李寒舟却抬眼,目光扫过五人,平静得令人心悸:“因为——你们还不够格。”
空气骤然撕裂。
云家家主云淡风骤然起身,广袖翻飞如鹤翼展张,体内灵压轰然迸发,整座七层楼阁嗡鸣震颤,梁柱间簌簌落下细尘!他眼中再无半分风轻云淡,只有一片凛冽寒霜:“李寒舟!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百里剑冢的冢主百里昭,素来寡言,此刻却只做了一件事——右手五指并拢,朝着身侧虚空一划。
“铮——!”
一道银白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将李寒舟面前那张千年寒铁铸就的宴席长案,从中剖开!断口平滑如镜,寒气森森,连酒液都凝出细碎冰晶。
李寒舟端坐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掀起一分。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道剑气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然后,缓缓放下酒杯。
“百里冢主这一剑,若斩的是牧家老祖,倒也算物尽其用。”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刮过每个人耳膜,“可惜,斩错了地方。”
“放肆!”天心佣兵团团长霍砚舟猛然拍案而起,案上酒樽炸成齑粉,灵力风暴席卷而出,卷起狂风扑向李寒舟面门!
然而那风尚未近身三尺,便如撞上无形铜墙,倏然静止。
霍砚舟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李寒舟左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向上翘起了一寸。
仅此一寸。
可就在那一寸指尖之上,一缕淡青色的雾气正袅袅升腾,如龙吐息,如烟凝形,如丝如缕,却又重逾山岳。
那雾气一出,整座大堂的灵机瞬间凝滞。
五位大能同时感到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轰响,仿佛有古钟在神魂内震荡,震得他们灵台微眩,丹田灵海竟隐隐泛起涟漪!
“……法则显化?!”常万里失声低喝,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惊惧,而是……震撼。
陆智扈浑身灵力暴涨欲冲,可脚底刚踏出半步,便如陷万载玄冰,靴底与地板之间,竟凝出一圈幽蓝冰环,纹丝不动!
他霍然抬头,只见李寒舟唇边笑意未改,右手食指却已轻轻点在桌沿。
“咚。”
一声轻响。
宛如晨钟初叩。
可就是这一声,整座望江楼七层,每一根承重梁、每一扇雕花窗、每一道朱漆廊柱,同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细若游丝的金色篆文!那些文字并非刻印,而是凭空浮现,如活物般流转不息,组成一张覆盖全楼的浩瀚阵图——
禹皇镇岳图!
传说中,上古禹皇以脊为山、以血为河,镇压九渊妖魔所留下的本命道痕!此图一旦激发,千里之内,诸法禁绝,万灵俯首!
“不可能……”云淡风嗓音干涩,额头渗出细汗,“禹皇虚影不是早已……”
“不是‘早已无法召唤’。【玄幻修真推荐:】”李寒舟终于站起身,白衣广袖垂落,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五张彻底失色的脸,“是——之前,没到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