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龙鳞的威能之下,他们连自尽都做不到。
李寒舟静静看着这一切,神色无悲无喜。
他身后,周煜等人早已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痛快。
一百二十年了,他们被踩在泥里,被称作“天子狗”,被当街抽鞭、被灌哑药、被剥去执法使袍服扔进猪圈……今日,终于有人将他们捧回了人间。
“李寒舟。”玄沧子忽然唤他。
“晚辈在。”
“你可知,为何我让你等在此刻才动混沌龙鳞?”
李寒舟略一沉吟,答道:“因为晚辈若早用,牧青山必拼死一搏,引爆牧家祖祠地脉,引发冥海城地火喷涌,死伤百万;若晚用,牧清一必携残部远遁,蛰伏百年,终成心腹大患。”
玄沧子颔首:“不错。真正的杀伐,不在刀剑,而在时机。”
他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牧家人,最后落在牧清一脸上。
“你牧家,还有最后一问。”
牧清一浑身浴血,却仍挣扎抬头,嘶声道:“什么?”
“你可愿,以牧家嫡系血脉为誓,立下‘永世不得执掌冥海城赋税权’之契?”
牧清一瞳孔骤缩。
赋税权,是牧家立足冥海城的根本!
没了它,牧家连二流势力都算不上!
他张了张嘴,想怒吼拒绝,可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那是混沌龙鳞正在抽离他体内最后一丝与赋税权绑定的本命精血。
“我……我……”他声音嘶哑,眼神涣散,终于,肩膀垮了下来。
“我……愿立契。”
话音落下,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升空,自动凝成一道赤红符契,其中流淌着古老契约法则之力。
玄沧子指尖轻点,符契燃起银焰,烧尽所有虚妄,只余最纯粹的天地誓约。
“契成。”
玄沧子转身,看向李寒舟:“接下来,该你了。”
李寒舟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跪伏于地的牧家人,最终停在牧清一脸上。
“牧少主。”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你曾说,我天子府是‘狗’。”
牧清一浑身一颤,不敢应答。
李寒舟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道幽蓝光芒自他指尖浮现,迅速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天子府”三字,背面则是一头仰天咆哮的狴犴。
“此乃‘狴犴令’,天子府执法使最高信物,可调冥海城三卫、可斩八品以下官员、可赦七罪以内囚徒……”
他顿了顿,将令牌缓缓递向牧清一。
“现在,我以天子府府主之名,赐你一个身份。”
牧清一怔住,连痛楚都忘了。
“自今日起,你牧清一,为天子府‘赎罪使’,秩同六品,掌管冥海城赋税稽查——”
“你,替我天子府,去收牧家剩下的赋税。”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牧清一呆呆望着那枚令牌,仿佛看着世间最恐怖的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