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破旧的房车停在山脚,车身上涂满五颜六色的手绘图案:眼睛、耳朵、张开的嘴、紧握的手。车上下来十几个年轻人,男女老少皆有,每人脖子上都挂着水晶吊坠,眼神清澈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坚定。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左耳缺了一小块,据说是童年火灾留下的伤痕。她走到沈砚门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亮:
“我们是‘拾音者’,来自十二个国家。我们在梦里听到同一个声音,指引我们来找您。”
沈砚眯眼看着她。
“什么声音?”
“一段童谣。”她说,“但不是小芸奶奶唱的那首,是我们每个人小时候听过的睡前歌。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旋律,可当我们聚在一起哼唱时……天空出现了光带,像银河垂落。”
她递上一块石片,上面刻着奇异纹路,竟与母树叶片脉络完全吻合。
“我们知道您关闭了主控系统,但我们想请求您一件事??让我们建一座‘回声井’。”
“回声井?”沈砚皱眉。
“是的。”她目光灼灼,“心语亭接收心意,但它只能倾听。我们想要一个地方,能让逝去的人……也能回应。”
空气骤然安静。
连三花猫都竖起了耳朵。
良久,沈砚叹了口气,走进屋里,取出那只编号073的泥鸟,放在石桌上。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低声问,“一旦建成,就再也无法控制谁会回来,也无法阻止谁借机操控。野心家会觊觎,骗子会冒充,恐惧会让人们疯癫。”
女孩没有退缩。
“可如果因为怕黑,就永远不敢点灯,那世界岂不是注定沉沦?”她反问,“我们不怕假象,只怕从此再没人敢相信真实。”
沈砚凝视她良久,忽然笑了。
“你很像她。”他说,“晚秋年轻时,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说要造一棵会哭的树。”
他转身拿起拐杖,拄着走出门,望向回声木。
“井口必须深达地下三百米,触及地磁共振层;材料要用忆生莲根系混合陨铁粉,每日浇灌七种情绪泪水??喜、悲、悔、怒、惧、爱、盼;建造期间,需有至少七十七人连续七十七夜守夜吟唱,不能中断一秒。”
女孩眼睛亮了:“我们准备好了。”
“还有最后一条。”沈砚回头,目光如刀,“任何人不得以‘亡者之名’行欺骗之事。若有违者……”
他抬起手,泥鸟突然碎裂,晶片炸成粉末,随风散去。
“……共情网络自会审判。”
工程随即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