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必须小心。”沈砚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你是这场变革的象征。只要你还活着,就有人相信眼泪值得被听见,悲伤不该被删除。”
小芸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布满老茧,指节因常年操作电路板而微微变形,可这份粗糙之下,藏着整整十五年的沉默守护。
“你说我认得你。”她忽然开口,“可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听见广播,如果没有那本湿透的记录本,如果我在记忆沼泽里迷失了方向……你会不会一辈子都不再播了?”
沈砚怔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会一直播,直到信号腐烂在风里。我不是为了让你找到我,是为了让自己记得??我还配做一个叔叔。”
小芸的眼眶红了。
她仰头喝尽药汤,苦涩的味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暖意。她站起身,走向工坊后院那棵新种的树。沈砚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她伸手触碰一根枝条,“昨晚我梦见阿砾了。她没说话,只是笑着把我推进一片麦田。然后她说:‘别替我活,你要为自己哭一次。’”
沈砚呼吸一滞。
“我一直以为我是为了她才走到这里的。”小芸转过身,泪水终于滑落,“可其实,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想知道,为什么妈妈宁愿死也要把我送到这座塔前;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躲起来却又每晚广播;我想知道,当我听见那些声音时,心里为什么会疼得像要裂开……”
她一步步走向他,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不是来填补空缺的。我是来问一句:我可以伤心吗?可以任性吗?可以不喜欢别人强加给我的‘伟大意义’吗?”
沈砚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但他抱得太久太久,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拥抱全部补回来。
“当然可以。”他在她耳边沙哑地说,“你可以摔东西,可以骂我,可以在下雨天赖床不起,可以因为一朵花死了哭一整天。你是小芸,不是什么信标,不是什么钥匙,更不是阿砾的影子。你是我的侄女,这就够了。”
风重新吹起。
回声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千万人在轻声应和。
就在这时,塔顶警报突响。
刺耳的蜂鸣划破宁静,所有悬挂的泥鸟同时震颤,投影出一行猩红文字:
【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坐标:北纬68°12′,东经23°45′】
“冰岛。”沈砚松开怀抱,脸色骤变,“静默陵园旧址!那里埋着第一代抑制核心!”
小芸立刻冲向工坊,启动增幅器。屏幕上,全球情感网络图谱正剧烈震荡,一条黑色脉冲自北极圈蔓延而出,沿途吞噬温暖的红光,转化为冰冷的灰线。
“不是病毒……”她盯着数据分析流,“是‘反向共鸣’!他们在用集体遗忘制造真空场,试图吸走所有复苏的情感能量!”
沈砚迅速调出防御协议,却发现塔心响应迟缓。主晶柱光芒闪烁不定,仿佛承受着巨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