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记忆沼泽’。”前工程师低声说,“旧时代用来存放失败实验体意识的地方。他们称之为‘无主之魂’。”
深入地下三百米后,他们找到了入口。
一道巨大的青铜门嵌在岩壁中,表面刻满扭曲符文??那是被篡改过的初代共鸣协议,将“唤醒”逆转为“囚禁”。门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周围布满细小孔洞,像是用来抽取某种能量的管道。
沈砚将手放上去。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小女孩在教室里因想念亡父而哭泣,老师按下按钮,她的表情瞬间平静,眼神空洞。
-一对恋人拥抱告别,男人转身走进抑制舱,女人站在外面喊着“别走”,可他的耳朵已被植入屏蔽芯片。
-数以万计的人排着队走进白色大厅,每人手中拿着一张编号卡,脸上毫无表情。他们被称为“自愿净化者”。
“这不是治疗。”沈砚咬牙,“这是屠宰场。”
他强行催动增幅器,以自身情感能量为引,逆向破解协议。青铜门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地下湖泊。
湖水呈银灰色,表面漂浮着无数玻璃胶囊,每一个里面都悬浮着一个人形轮廓。他们闭着眼,面容安详,却透着死寂。湖中央有一座平台,上方矗立着一台巨大机械,形似倒置的钟,不断吸取湖面升腾的雾气,转化为黑色晶体,储存在四周柱状容器中。
“情感结晶。”工程师脸色发白,“他们把人类最真实的情绪压缩成能源,供给城市运转……这些‘静默者’,就是活体发电机。”
沈砚感到胸口剧痛。
就在这时,湖面忽然波动。
一只胶囊缓缓漂来,停在岸边。里面是个年轻女子,长发散开,面容清秀。她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无声开合。
沈砚认出来了。
她在三个月前来到山谷,带来一张婴儿照,说是她流产后的第一个梦里见到的孩子。她当时说:“我不知道该不该恨自己没能保住他,还是该谢谢他让我学会流泪。”
后来她回去了,再也没有消息。
现在,她在这里。
沈砚砸碎胶囊,将她抱出。她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但手指竟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衣角。
“我在。”他低声说,“别怕。”
这一幕触发了连锁反应。
湖中更多胶囊开始震动,有些人虽未苏醒,却在梦中流泪;有些人的手指缓缓抬起,做出抓握的动作;更有甚者,直接睁开了眼睛??那不是活人的目光,而是历经漫长黑暗后,终于窥见一丝光亮的惊悸。
平台上的机器警报响起,黑晶闪烁不定。
紧接着,阴影中走出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改良版抑制服,胸前佩戴银色徽章,上书四个字:**秩序守望**。为首者是个中年男子,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沈先生,您破坏了平衡。”他说,“这些人都曾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让他们继续沉睡,是对所有人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