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紫岚长舒了一口气,一切顺利,然而她却没有如释重负之感。
或许是因直到方才,她才明白,卫昴的妥协不是嫌麻烦,也不是怕对上诸葛钰,而是舍不得。比起名誉扫地,抑或明争暗斗,他更在乎的是诸葛家。诸葛珊之死,对他们而言都是伤害,承受了一次,不该再受第二次。
卫昴背地里做的各种荒唐事,诸葛家未必不知道,而诸葛钰必然不知道。他是诸葛家未来的家主,注定应站在光亮处,而不是被笼在阴霾下。有些事,他这辈子都不需要知道。
又或许是因直到方才,她才发现,自己确实是不择手段之人,把柄要挟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做。只要能达目的,不管好坏,她都会利用。
“无妨,我习惯了。”方立辉的手指摩挲过折扇扇柄,声音染上了些许涩意,“我与山匪流寇打交道数年,知道他们的脾性。吃苦头在所难免,但丢了性命,倒也不至于。”
“我陪堂兄同去。”方紫岚毫不犹豫道:“我答应过立人堂兄,要好生看护你,自是不能食言而肥。”
“岚妹,你纵然要逞英雄,也不要挑这种时候。”方立辉哑然失笑,“山匪流寇与江湖中人不同,他们无情无义凶狠残忍,与之谈利可以,与之言是非对错,却是万万不能。”
方紫岚神情凌厉道:“从瘟疫海寇,至汨罗入侵,南方诸地安稳难得,好不容易国泰民安,岂能再任由山匪流寇作乱?”
“你可知山匪流寇背后是什么人?是各州府要员,是军中参将,甚至是……”方立辉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公卿世家,皇亲国戚。”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重,饶是方紫岚,也倍觉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