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部不受重视,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这个司正没有话语权,遇到僧多粥少的情况,他无法为自己和下属争取额外的利益。
“不能再犹豫了,大夏如今后起之秀越来越多,秦峰虽在晋阳之战被杀,可其子秦河秦山,还有武川不少高层都在,上官阳被领主救了,金山镇高层悉数都会转投大夏,再加龙谷的李阳天,显阳级在大夏,马上就不算什么了!
再举棋不定,夫人和司丞一旦看上了其他人,我这个司正之位未来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而且,邱鹏自作主张代领主答应与蔡丘和亲,未必不是想给夫人上眼药,既然争斗都摆在明面上了,领主也没说什么,那我还怕什么……”
至此,罗源的念头彻底畅通,脸上的挣扎之色也全然消失不见,目光继续看向北侧。
“差不多也该到了,侯通,你去办自己的事!我一个人在这等夫人就行了。”
夫人要带两位殿下回夏城的消息,是儿子罗安透露给自己的,罗源是掐着时间提前来这等的,算算时间确实快了。
听到罗源让自己走,侯通心里有点不乐意,他给罗源出主意,也是想着在夫人面前露个脸,但罗源都开了口,他自然不可能继续留,便只能拱手点头道:“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他原本是陇北系的人,可随着前年侯景卸任狩猎部副司正,见陇北系逐渐失势,他索性就转投到罗源门下,如今已经算是罗格系的人了。
罗源这个派系大佬的话,他当然是要无条件服从的,再则现在他人微言轻,就是见了夫人,估计也留不下什么印象,想通了这个理,侯通也没有什么不满,他要回南麓地界办事,所以辞别罗源后直接朝南边离开了。
罗源则留在原地,继续等夫人和两位殿下。
蚀骨道全长100公里出头,若还是以前被黑风盘踞的时期,谷内全是那恐怖的刮骨风流,即便侯通如今有显阳级修为,4钧实力,少说也要走六七个时辰。
但现在就不同了,谷内的黑风全部消失后,连气温也上升了不少,再加上能随便御空,侯通很快就离南侧出口只剩十几公里不到了。
“夫人应该不会拉下面子去干扰领主跟蔡丘和亲,但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夏宫、龙禁尉、陇山系,这三方人都跟夫人和二殿下高度绑定,领主与蔡丘一旦和亲成功,对他们的影响最大,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就是不知道,他们到时候会用什么办法阻止和亲……”
侯通朝南疾驰飞行的同时,心里的活动,始终都没停过。
大夏现在的规模,实际已经赶上藩镇了,领主晋位方伯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摊子大了,各种利益纠葛就会持续不断地冒出来,涉及到宫闱和传承之类的事情当然是最敏感的。
自大夏二年昭阳覆灭,侯通转投夏鸿麾下,至今已有十一年,这么长时间,他早就彻底融入了夏城,将自己当做夏人。
他看得很清楚,侯景年老失势,侯冰实力手段都不太行,想撑起陇北系希望太渺茫,他想继续往上爬,那就必须要找个新靠山。
“侯冰为了扭转陇北系的颓势,拉上宇文邕,强行攻下了广宁山,算是跟宇文大人玩了一次心眼,看似给陇北系续了命,实则是贴了张催命符!”
夏军屯驻到河谷村后,主帅宇文焘虽没有给出具体的停战指令,但从大军部署上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是不想再继续往北打了的。
侯冰主动出击,虽然没有违抗军令,可战场上跟主帅反着来,不管立了多大功,事后能落到好么?
关键还是领主的态度,侯通昨夜已经找龙禁尉的人打听过了,领主对侯冰攻下广宁山一事,口头上虽然嘉奖了,但实际上是持反面态度的,甚至还因为这事敲打了主帅宇文焘。
宇文邕是义兄,被领主敲打的这笔账,宇文焘会算在谁头上,显而易见。
“幸亏前年就跟陇北系做了切割,侯冰太蠢了,邱大人将他调到飞鹏军任都统,信号其实很明显了,那就是土坡系抛出的橄榄枝,他偏偏抱着陇北系的枯树枝不放,这次把宇文焘给得罪死了,再加上领主这个态度,估计很快就要被边缘化了。”
想起这件事,侯通就忍不住连连摇头。
陇北系其实有两支番号军,侯通率领的北昭军,是大夏七年在侯景的支持下创立的;第二支诛寒军,脱胎于侯冰创立的诛寒小队,同样是两年前,侯景卸任狩猎部副司正之前,拉下老脸去求宇文焘才得以建立。
侯冰身为诛寒小队的创立人,自然是当仁不让的诛寒军首任都统,近些年大夏规模越来越大,营需部要管的事也越来越多,邱鹏没多少心思放在军队上,去年就将飞鹏军都统的职位给让出来了,他相中的人就是侯冰。
有些事,当时不清楚,现在回过头就能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