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不会真的——”
莉娜的声音绷得很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江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玩着手里那个刚刚组装好的模块,金属的边角在他指间翻飞,像一只驯服的蝴蝶。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东西放下,抬眼看她。
“我问的是如果。”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像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
“战场上,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计划赶不上变化,棋子有时候需要主动跳出棋盘,才能将军。
我需要知道,我手里的这颗棋子,是玻璃做的,还是钻石做的。”
莉娜的脸色更白了。
玻璃和钻石的区别,她太清楚了。
玻璃碎了,就什么都没了。
钻石,哪怕掉进泥潭,擦干净了,依旧能割开最坚硬的东西。
“她不是棋子。”
莉娜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倔强地迎着江林的目光。
“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我自己。”
江林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莉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区别只在于,你是为了活下去,我是为了回家。
我们的目标不同,但我们都在棋盘上。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信不信她?”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尖锐。
信不信她能活着回来?
这不仅仅是在评估安娜的能力,更是在拷问莉娜的内心。
她对自己的妹妹,到底了解多少?
那个需要她处处保护的,柔弱的小姑娘?
还是一个同样在马家那个地狱里爬出来,只是把爪牙藏得更深的幸存者?
莉娜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想起了安娜在床上练习操控能量时的专注,想起了她唱那首靡靡之音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想起了她靠在自己肩上时说的那句“自己选的比被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