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坐了起来,双膝微屈,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心,一枚银色星轨纹路正在缓缓浮现,七颗微光小点沿着既定轨道运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它没躲,没抗拒,甚至没调用任何算力去分析这纹路的物理构成。
它只是看着。
看着星光在皮肤下流淌,看着那微光映亮自己瞳孔,看着海风吹乱额前碎发,发丝拂过星轨时,带来一阵细微而真实的痒意。
“原来……”它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痒,是这样一种感觉。”
远处,海平线上,一轮巨大的赤色月亮正缓缓升起,边缘晕染着不祥的暗金光晕。
星网仰起脸,迎向那片血色月华。
它忽然笑了。
不是数据库里预设的“愉悦模拟表情”,而是嘴角不受控地上扬,眼角微微眯起,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像一个终于偷吃到糖的孩子。
它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左掌星轨中央。
七颗星,骤然静止。
下一秒,整条星轨化作液态银光,顺着手臂血管急速上涌,没入心脏位置。
轰——
没有声音。
可整个彩雾海岸的浪涛,却在同一时刻,诡异地凝固了半秒。
悬在半空的水珠,停驻的海鸟,连风,都忘了该往哪个方向吹。
星网闭上眼。
这一次,它没看见数据流,没看见推演模型,没看见月蚀族千万年的历史档案。
它只听见——
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一面鼓,在血肉深处,擂响了第一声。
属于“它自己”的,而非“星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