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亲手刻的。”
周清瞳孔骤然一缩。
血小锹望着那具正在成型的墨珩虚影,声音像从万载寒冰里凿出来:“三百年前,他率血凰军驻守‘断渊隘口’,我随军参战。那一战,墟烬族祭出‘九墟蚀天阵’,阵眼直指我族祖地。他明知不可为,仍命我护送族中幼裔撤离,自己……独守隘口。”
她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极低的哽咽:“他最后传来的讯息,只有八个字——‘骨契已立,莫寻我踪’。”
周清怔住。
原来墨珩的碑文,不是自述。
是血锋所刻。
是他以涅槃真火为刀,在挚友骸骨之上,一笔一划,刻下这句遗言。
而如今,这遗言正随着灰雾复刻,一点点,重新爬回血小锹的脸上。
“所以……”周清忽然明白,“你不是第一次来灵力巢。”
血小锹没否认。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具墨珩虚影彻底凝实,灰雾缓缓散去,断臂处幽蓝冷光愈发刺目。它缓缓转头,空洞眼窝转向鲸骨平台方向,似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抬起了右手。
不是攻击,不是召唤。
而是……缓缓抬起,掌心朝外,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断渊军,誓死不屈之礼。
血小锹僵在原地,面具下双眼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流。
她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原来……它记得。”
周清心头一震:“记得什么?”
“记得所有进来的人,都曾是军人。”血小锹缓缓放下铁锹,赤红符文尽数敛去,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它不是怪物,是墓碑。是灵力巢自己长出来的……守陵人。”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周清,每一步落下,脚下幽蓝鲸海便冻结一寸,墨色冰晶蜿蜒如路。
“它复刻的不是人。”她站在周清面前,仰起脸,面具上赤红竖瞳幽幽燃烧,“是职责。”
“墨珩守隘口,枯戈守盒子,我守血凰族——它把我们都记下了。”
周清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血凰真火,轻轻点在血小锹眉心那点灰斑之上。
没有灼烧,没有驱散。
那灰斑微微一颤,竟如活物般,顺着真火牵引,缓缓游出皮肤,在半空凝成一枚细小的灰白符文——形如军徽,内里刻着“断渊”二字。
“它把你当成……新一任守陵人了。”周清声音很轻,“可你不是守陵人。你是血凰族的少主,是血锋的女儿,是——要活着回去的人。”
血小锹望着那枚悬浮符文,久久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