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著什么,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捏著一枚泛著幽光的影像玉简。
“他————他为了逼你现身,派人將这样的影像玉简內容,散落在各地————”
沈绝峰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里面的內容,是————是寒漪她————”
话未说完,他便侧过脸去,肩膀剧烈耸动,再也说不下去。
周清的心猛地一沉,颤抖著接过玉简。
他深吸一口气,將神识注入玉简。
下一刻,白凤吟那张阴鷙的脸便出现在眼前,声音带著戏謔的嘲讽,如同毒蛇吐信:“周清,好久不见啊。”
“本座知道你现在对我恨之入骨,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暴露两种铭文级神通,如今被整个南凰州的势力惦记。”
“堂堂凝聚三万枚灵印的高级阵法师,却像只过街老鼠,只能躲在黑暗里苟活,滋味不好受吧?”
看著这副丑陋嘴脸,周清眼中杀机瀰漫。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甚至连做梦都想千刀万剐。
“还记得那天在山脉的情形吗?你深爱的那个女子,为了不暴露你的踪跡,主动衝出来吸引我的注意力,把活路留给你—真是感人啊。”
白凤吟轻笑一声,语气越发阴狠,“你说巧不巧,本座做事素来喜欢留痕,想必你还没见过你那道侣自爆前的最后模样吧?”
“今日本座就大发善心,让你好好看看她慷慨赴死”的场景,內容可能有点刺眼,你可得撑住了。”
话音落下,画面骤然一变。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山脉深处疾驰而出,正是沈寒漪!
她身著素白长裙,银色髮丝被风吹起,戴著面纱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决绝的坚定。
那是周清刻在灵魂深处的模样,是他午夜梦回时最痛的牵掛。
“寒漪————”看著这一幕,周清的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画面中,沈寒漪手持一把冰蓝色的长剑,一次次冲向白凤吟,每一剑都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最后,当白凤吟的掌风即將击中她时,沈寒漪突然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笑容。
隨后嘴中似乎在囁喏著什么,像是在隔空道別,紧接著周身冰系灵力疯狂涌动,轰然自爆!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整个画面,也吞噬了周清的理智。
“不——!”
周清猛地闭上眼,两行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日子。
寒漪猛然將一张符文贴在他身上,最后轻吻了一下他,让她照顾好瑶瑶,然后毅然转身,冲向外面。
那种剜心刺骨的疼痛,哪怕时隔多年,依旧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一旁的沈绝峰早已泣不成声,他侧著脸,双手死死捂住嘴,却还是有压抑的鸣咽声传出。
那是他亏欠了多年的女儿,更是沈家的骄傲,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陨落,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连报仇都做不到。
“周清,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啊,作为男人,你想不想报仇?”
影像玉简中,白凤吟再次出现,並且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著刻意的煽动。
那双阴势的眼睛仿佛要穿透玉简,直刺周清的心底。
“以前本座在天凰宫,你没机会;现在我出了天凰宫,特意给你这个报仇的机会!”
他笑盈盈地开口,语气中满是轻蔑,“別说本座以大欺小,你现在不是有个至尊境的搭子吗?
儘管叫上他,咱们一起来算算旧帐!”
话音落下,白凤吟对著玉简做了个极具挑衅的手势一他伸出右手,食指弯曲,轻轻勾了勾,隨后影像画面骤然消散。
“咔嚓!”
周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双手猛地一捏,手中的影像玉简瞬间四分五裂。
“他是故意在激你!”沈绝峰连忙上前,语气急切。
“白凤吟修为已是至尊境后期,又有天凰宫撑腰,你千万不能衝动,落入他的圈套!”
周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腾的怒火渐渐被他压入心底。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疯狂杀意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岳父,我不是十几岁的孩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今寒漪的残魂还在养魂玉中恢復,你和三岳父也需要时间重整沈家,我更有瑶瑶要抚养一我怎么可能明知是火坑,还上赶著去给人家送人头?”
听到周清这番话,再看到他眼中沉稳的光芒,沈绝峰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暗舒一口气:“那就好。”
“毕竟咱们至今不清楚天凰宫到底来了多少人,阎家还有阎无道、阎无命两位至尊境,更別说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势力,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凭你修真联盟监察使使徒的身份,以后有的是机会跟白凤吟、阎家算帐!”
沈绝峰拍了拍周清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劝慰。
周清轻轻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可话锋却突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我若连个屁都不放,也太对不起白凤吟特意为我下的“战书”了。”
沈绝峰心中一紧,下意识追问:“你要干什么?”
周清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一字一句道:“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第三尾的大街小巷、各大酒楼內,最近最热门的话题,莫过於白凤吟对周清的公开挑衅。
“以前只听说沈家的天之骄女沈寒漪性子冷傲,生人勿近,却没想到她早就有了道侣,还是周清!”
酒楼二楼,一名修士捧著酒杯,目光扫过窗外熙攘的人群,语气中满是感慨。
“更难得的是,她为了掩护周清,竟然能毅然选择自爆,这份情意,真是让人佩服。”
旁边的修士跟著嘆气,眼神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羡慕,“是啊,我什么时候能遇到这样愿意为我牺牲的女子?”
“你还是多喝点吧,梦里什么都有!”另一人端著酒壶凑过来,语气带著调侃。
“人家周清和沈寒漪,那是郎才女貌,还都是四级阵法师,光共同话题”这一点,咱们就比不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都笑了起来,气氛却很快又沉了下去一话题终究绕不开白凤吟的挑衅口“说真的,你们觉得周清会选择正面硬刚吗?”一名留著山羊鬍的修士放下酒杯,眉头微皱。
“我总觉得这白副宫主没那么简单,他肯定知道周清不会来,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扬,八成是另有深意。”
“换做你你会去?”有人立刻反驳,语气带著几分理智。
“一个斩灵境中期,一个至尊境后期,明摆著是火坑还往里跳,那不是勇敢,是傻!”
“可周清之前连杀六名至尊境,这也不正常啊!”又有人提出疑问,声音压得低了些。
“很明显是有人在帮他,你们说,那人会是谁?难不成真是他用铭文级神通做代价,请来的帮手?”
“极有可能!”眾人纷纷附和,“但这次白凤吟是天凰宫的副宫主,背后是整个天凰宫,那个搭子”还敢帮周清对抗这么大的势力吗?”
就在眾人爭论不休,各执一词时,一道苍老的嘲笑声突然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邻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放下手中的茶碗,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你们啊,光在这里瞎猜测,难道就没听说,周清的反已经开始了?”
“反击?”眾人一愣,隨即有人不敢置信道,“周清————他去找白凤吟了?他真的敢去?”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泛著淡蓝色灵光的影像石,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晃了晃。
语气带著几分得意:“这是我今天清晨在西市万象阁”买到的最新消息,看样子,你们都落后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