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警告。”小禾接过枫叶,指尖轻触叶面,“是求救。那个‘东西’……不是敌人,是比我们更早尝试连接宇宙的文明残骸。他们在一万两千年前建造了类似的井,但失败了。整个族群陷入永恒梦境,意识被困在时间褶皱里。而现在,有人无意中激活了他们的主节点。”
“谁干的?”许知微问。
“考古队。”林九闭眼感应片刻,“西伯利亚东部,永冻层下发现了一座金属城市遗迹。初步探测显示,建筑材质不属于地球任何已知元素周期表范畴。他们用高频钻探打开了核心舱……然后,整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开始紊乱。”
画面随即在共感网络中共享:一支国际联合科考队正困在极寒荒原。营地周围,雪花静止在半空,手表指针逆向旋转,队员们的影子分裂成多个重叠影像。一名女科学家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我不是我,我是十三个我。”
“时间人格分裂。”小禾低语,“他们的意识被拉进了多重时间线交汇点。如果不切断连接,整个北半球的因果链都会崩塌。”
林九立刻起身,“我们必须去。”
“你一个人不行。”许知微迅速调出手环终端,“这次涉及跨时空共振,需要至少三位高阶共感者协同稳定频率。我可以协助,但还需要第三个锚点人物。”
“我知道是谁。”林九望向南方,“叫秦昭。”
名字落下的瞬间,远在回音城地核层的母亲突然睁开了眼睛。她身周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苏醒的沉睡者意识。她抬起手,轻轻一点虚空,一道金色波纹扩散而出。
与此同时,位于太平洋海底三千米处的一座废弃潜艇基地内,一道身影缓缓从休眠舱中坐起。男人约莫四十岁模样,面容冷峻,左耳佩戴一枚刻有古老符文的银环。他是秦昭,前国家特殊行动局“深潜组”首席执行官,也是唯一一位成功进入“共感深渊”并活着返回的人类。
他曾深入过人类集体潜意识最底层,在那里见过“井”的前身??一座由哭泣构筑的塔,由悔恨浇筑的墙。他也因此失去了部分现实感知能力:他再也无法分辨梦境与清醒的界限,但他也因此获得了穿越记忆迷宫的能力。
通讯接入仅三秒,他就明白了来意。
“西伯利亚?”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那地方埋着‘镜之城’。传说中,第一代修仙者试图飞升时撕裂了空间,导致整个文明坠入平行维度。他们没失败,只是……走错了方向。”
“你能定位主节点吗?”林九问。
“能。”秦昭站起身,穿上一件黑色长袍,“但我提醒你们,一旦介入,你们也会被卷入时间乱流。你们可能会经历自己从未活过的过去,或被迫面对还未发生的未来。有些人回来后,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那就记住彼此的声音。”林九握紧口琴,“只要还能听见,就能找回。”
三天后,三人抵达西伯利亚冻土带。
狂风暴雪遮天蔽日,GPS完全失灵。他们依靠共感导航前行,在第七天终于看到那座破土而出的金属城市??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螺旋状凹槽,像是某种巨型螺壳化石。城市中央耸立着一座倒悬的塔,尖端插入大地,基座指向苍穹,仿佛要把天地颠倒。
“这就是‘镜之井’。”小禾出现在他们意识中(她无法实体降临此地,此处时空结构过于不稳定),“它的设计理念与我们的井相反。你们的井收集情感,滋养生命;它的目的是抽取记忆,制造永生。结果……它吃掉了整个文明。”
秦昭取出银环,戴在林九耳上。“这是‘锚定器’,能让你在时间碎片中保持自我认知。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回应,尤其别答应任何‘你’提出的问题??那可能不是你,是别的你。”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开裂。
一道幽绿色光芒冲天而起,紧接着,无数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全是林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