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的四个手下们,拿起筷子尝了后,皆一脸震惊。
梁丽:“姐,头儿竟然一直藏着这一手。”
梁艳:“是啊,妹,终究是我们不值得罢了。”
赵毅拿起酒坛,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他给自己和徐明倒了满满一大碗,给陈靖倒了浅浅一层,让阿靖拿筷子蘸着喝。
然后,他又从桌下掏出一罐健力宝,问道:“要倒碗里不?”
李追远:“不用。”
赵毅:“阿靖,吸管呢?”
陈靖:“啊,吸管……”
饮料是赵毅让陈靖特意跑山下小卖部里买的,阿靖只顾着抱着一箱飞奔,全然忘了吸管这回事。
赵毅抬手,抓住饭桌旁的一棵竹,摘下几片竹叶一卷,当吸管插入饮料口里,送到李追远面前。
“来,咱干个杯。”
李追远端着饮料,和赵毅碰了一下。
一口酒下肚,赵毅一擦嘴,凑过来笑道:“哈哈,姓李的,你没想过你还会有今天吧?”
饭桌上其余人面面相觑,头儿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健力宝里提前下毒了似的。
李追远摇摇头:“嗯,当初也是想早点把你解决掉的。”
就着这句话,赵毅又下了一口酒。
一顿晚餐,吃得静谧温馨。
饭后,李追远走到悬崖边缘处,天已黑,看不见瀑布,只闻得声响,像是飞流直下脑海。
斜下方林子里,有几道灯亮。
赵毅走了过来,喊道:“阿靖,又有偷偷登山的迷路了,你去把他们带出去。”
“嗯!”
陈靖跑出竹苑。
不一会儿,林子里传来狼叫声,手电筒立刻陷入慌乱,以这种方式被引导出山。
赵毅点燃烟斗,吐出口烟圈:
“得给他们点教训,已经开发出来的游览路线不走,非得自己趟野道,好好活着不行么。”
“他们想要的就是这种刺激。”
“他们想要的是叶公好龙的刺激,我住这儿常碰见,迷路绝望时,哭得堪比发情的夜猫。”
李追远没接话。
赵毅:“我们不一样,我们主动引导浪花,改变路线,提升难度,确实也是为了刺激有趣,但我们清楚玩脱后的代价是什么,我们玩得起,也输得起。
再者,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报仇。
说到这里,我也是奇了怪了,我原以为上一浪结束后,你会在现实江湖中马上推动对仇家的清算复仇,我原本想着是给你添把火来着,结果搞了好些天,我发现就我这一把火,皇帝不急太监急?”
“有你不就够了么?”
“姓李的,你下一浪是不是问题很大,让你不敢擅启因果?”
“是在做着些准备。”
“嗯,看出来了,你都在练兵了,保不齐后事都在安排了。”
李追远抬手,驱散了赵毅那边吹来的烟。
赵毅指尖掐灭烟斗,道:“还是那句话,有需要的话,你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然后呢?”
“然后我好提前不在家。”
其实,李追远不是没有开启复仇,他在狼山上帮弥生新建青龙,就是在掘青龙寺的根。
青龙寺历代圣僧之灵在弥生身上,可谓正统在狼山。
气运此消彼长,旧青龙寺正以比明家更惨烈的方式,滑入不可逆的颓势。
至于那种搞搞暗杀,剪剪外枝,治标不治本的事,李追远懒得去做,他还是喜欢一劳永逸地销户。
就如同他下午与赵毅联手,终于把一条条水渠都设计向了龙王明。
这时,陈靖手拿抹布和扫帚跑出来,喊道:“远哥,客房我打扫好了!”
李追远回屋洗澡。
赵毅家的客房设计得很讲究,是套房格局,古色古香,热水自竹筒里层层接入,悦耳的水流声荡起烟袅,等触及到身上时,温度正好。
比之在家时,得举着热水瓶先倒入铁皮桶,高雅得不知道到哪里。
不过,能看出来,这间客房许久没人居住,赵毅也没留客的习惯。
澡池旁放着两个竹篓,一个里头放着干整衣物,另一个是脏衣篓。
李追远没去动那合身的新衣物,而是从登山包里取出自己衣服换上,再顺手把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搓洗了挂上。
来到床上,躺下来的这一动作引发了连续细微声响,似群花渐开。
头顶接入星光,在所有细节上轻柔抚过,闭眼,入睡时枕着花香。
不得不承认,还是昔日的赵家大少爷会享受。
但李追远没丝毫回去自己新盖院房的想法,家里的所有陈设都在记忆岁月中包了浆。
哪怕以后自己不住那里了,也希望未来回去、推门而入时,它依旧保留着曾经模样。
相较于少年这边早早入眠,院子里,赵毅团队的开会氛围,就显得压抑紧张得多了。
无它,谁叫赵毅一上来就给手下人们集体上压力道:
“你们也不想咱那位小远哥,指挥你们时感到很不顺手吧?”
梁家姐妹目露认真,头儿是她们丈夫,团队是她们家,荣辱一体。
陈靖咬着嘴唇,紧张地反复抓拿着手指,他不想让远哥失望。
徐明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他没少从少年那里得好处,在他认知里,今天就像是大老板来二老板这里视察工作。
赵毅:“我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事实摆在这里,咱们比是肯定比不过他那群手下的。”
众人纷纷颔首。
他们清楚,若是两个团队拆解,有资格进那位团队里且能获得位置的,只有自家头儿。
自家头儿去了,能得二号位,一人之下。
至于他们……哪怕是现阶段个人实力最强的陈靖,也碰瓷不了润生和林书友。
赵毅:“先认清差距,再着眼现实,我想说的是,这次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请个大师下来做技术指导不易,而且这位大师还是出了名的大方慷慨。
自现在起,凡是他在场,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把他当头儿,我也只是他手底下的润生阿友。
努力配合,就算做不到如臂使指,也要奔着尽可能地丝滑去,听明白了么!”
“明白!”
“明白!”
赵毅掏出一沓纸,开始挨个分发,上面有图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