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开宇看着门口的林少红，点了点头：“进来吧。(大秦帝国传：)”

林少红走进左开宇的办公室，颇为无奈地说道：“左书记，这件事我本不想麻烦你，可没办法，市财政局的金局长确实难以应付。”

听到林少红的汇报，左开宇想了起来，之前林少红就说过，市财政局向市委组织部申请了萝卜岗的招考，如今林少红又向他汇报这件事，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左开宇点点头：“你具体讲一讲。”

林少红便说：“左书记，上一次我到你办公室，你说了严令禁止萝卜......

会议室里空调的冷气开得足，却压不住那股沉甸甸的静。不是肃穆，而是凝滞——像一池被冻住的水，表面平滑如镜，底下暗流早已拧成死结。左开宇站在会议桌一侧，双手自然垂落，目光扫过长桌两侧：贺澜山端坐主位，西装熨帖，领带深蓝，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泛着冷光；他右手边是市长林正坤，正低头翻看一页没字的文件夹；再往右，宣传部长陈砚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不疾不徐，一下，两下，第三下却戛然而止，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漏拍；最末位坐着市纪委书记赵永铮，眼皮半垂，手边一杯茶热气将尽，杯底沉淀着几片蜷曲的茶叶，黑褐如枯叶。

郑高灵合上任命文件，清了清嗓子：“……以上决定，经省委常委会研究通过，现予宣布。”

话音落了三秒，没人接茬。

左开宇没动，也没笑，只是把目光落回贺澜山脸上。

贺澜山终于抬眼。那眼神不锐利，却极沉，像一块浸透雨水的青石，表面温润，内里吸饱了分量。他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不可察，嗓音低而稳：“欢迎左书记到长宁工作。”

左开宇立刻应声：“谢谢贺书记，谢谢各位常委同志。”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尾音略沉，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笃定——不是谦卑，是落子无悔的质地。

就在这时，唐小强从门口快步进来，俯身在贺澜山耳边低语两句。贺澜山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抬手示意：“稍等。”他转向郑高灵，“郑部长，省委这次安排得急，市委班子刚调整完不到三个月，组织部又添一位新部长，我作为市委书记，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和您、和左书记当面沟通一下。”

郑高灵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只侧身看向左开宇：“开宇同志，你看？”

左开宇颔首，语气平稳：“贺书记有指示，我当然要听。”

贺澜山便道：“散会前，请各位常委先移步小会议室，我们开个十五分钟的碰头会，统一思想。”说完起身，竟未看左开宇一眼，径直走向侧门。

左开宇立在原地，看着那一排背影鱼贯而出，唐小强刻意落在最后，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嘴唇无声翕动：“左书记，贺书记喜欢按规矩办事。”

左开宇没应，只轻轻点了下头。

小会议室门关上，隔绝了内外。郑高灵没进去，反倒踱到窗边，望着楼下梧桐树梢被风扯乱的枝叶，忽然开口：“开宇，你刚来，有些事我不说，怕你吃亏；说了，又怕你太早明白，反而束手束脚。”

左开宇走到他身侧，也望向窗外：“郑部长，您是看着我从岚商一步步走过来的。【最新完结小说：】”

“所以才更清楚，”郑高灵转过身，目光如尺，“贺澜山不是孙海文。孙海文演戏，是为争一口活气；贺澜山布局，是为砌一道墙——墙里是他的人，墙外是他的地盘。他手里攥着长宁市七成以上的处级干部提名权，近五年提拔的科级干部，八成出自他分管的党群口。中组部去年的暗访组在长宁待了十七天，回去后写了一份三千二百字的‘观察纪要’，里面有一句原话：‘长宁组织生态呈现高度同质化倾向，干部成长路径趋同，思想话语体系趋同，连办公室绿植摆放习惯都趋同。’”

左开宇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放了回去——这是他在扶贫办养成的习惯，进任何党政机关都不抽，哪怕烟瘾犯得舌根发苦。

郑高灵看着他动作，笑了：“你戒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