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委政法委书记刘生进的电话之后,又有几位市委常委主动给左开宇打来电话。【高分好书必读:】
目的出奇的一致,皆是否定他们之前向市委组织部推荐的候选人,左开宇也不点破,和他们一一进行了沟通,请他们送来一份情况说明。
左开宇的意思很直接,只要送来情况说明,分蛋糕式的干部推荐一笔勾销。
短短一个下午,就有十六份情况说明书送到了左开宇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左开宇带着这些情况说明书以及重新拟定的人事任免名单,前往市委书记贺澜......
会议室里空调的冷风嘶嘶作响,却压不住那股沉滞的闷意。左开宇坐在会议桌侧首第三位,深灰色西装领口熨得一丝不苟,袖扣是妻子临行前亲手替他扣上的那对青玉小螭——温润、内敛,不张扬,也不肯低头。他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左手,指节修长,指甲剪得极短,边缘泛着微青的硬朗色泽。这双手,曾在岚商市泥泞的山路上扶起过摔伤的老农,在扶贫办堆成小山的报表上签下过三百七十二个名字,在京城产科病房外踱步时攥紧又松开过二十七次。
此刻,它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
贺澜山端坐主位,黑发梳得油亮,鬓角却已浮出几缕霜色,像一道无声的界碑,横亘在他四十九岁的年岁与权力巅峰之间。他没看左开宇,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常委:市长林正阳微微颔首,眼神克制而疏离;纪委书记方怀远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匀称,似在默数时间;宣传部长秦素梅正用银质书签压住一页《长宁日报》校样,纸页边缘微微翘起;统战部长吴德海则一直望着窗外——窗外是市委大院那棵百年银杏,枝干虬劲,金叶初染,却有一根斜杈被昨夜大风折断,断口参差,裸露着惨白木质。
没人鼓掌。不是忘了,是不敢。
掌声是表态,是站队,是向风暴中心投去的第一枚石子。而此刻,石子若落错地方,溅起的不是水花,是血。
郑高灵合上红皮任命文件,清了清嗓子:“……以上任命,自今日起生效。”他顿了顿,视线在贺澜山脸上停了半秒,又转向左开宇,“开宇同志政治素质过硬,作风扎实,省委对其寄予厚望。希望长宁市委班子精诚团结,支持开宇同志尽快进入角色,把组织工作抓实、抓细、抓出成效。”
话音落,贺澜山终于动了。他抬手,将面前那只青瓷茶盏端起,盖沿轻磕碗沿,发出“叮”一声脆响,短促、清越,如刀锋出鞘。接着,他掀开盖子,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碧螺春,慢条斯理啜了一口。动作舒展,气度从容,仿佛方才那声轻响,只是提醒众人茶凉了,该续水了。
左开宇笑了。不是敷衍的笑,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松了眉梢、牵动眼尾纹路的笑。他起身,朝贺澜山深深一躬,幅度标准得如同尺量:“贺书记,感谢您的信任与支持。我初来乍到,对长宁市情、对组织工作都还是‘小学生’,今后一切行动,唯书记马首是瞻。【超甜宠文推荐:】”
贺澜山眼皮都没抬,只将茶盏稳稳放回原处,杯底与檀木桌面相触,又是一声轻响:“左书记太谦虚了。你在扶贫办,一张嘴能说动十个县的书记县长,一支笔能改写三十个乡镇的发展路径。长宁的组织工作,怕是要被你写出新章法来。”
“章法不敢当。”左开宇直起身,目光坦荡,“我只认一个理:干部是党的宝贵财富,不是某个人的门生故吏;组织部是管干部的部门,不是分派山头的衙门;选人用人,得让老实人不吃亏,让干事者有舞台,让投机者没市场。”
这话一出,方怀远叩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秦素梅压着报纸的银质书签,微微一顿。吴德海终于从窗外收回视线,落在左开宇侧脸上,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