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来,是谷主任的声音,很简短:“振国,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振国放下电话,心里有些疑惑。
谷主任平时有事都是让秘书过来或者让厂办的人传话,很少打电话叫他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谷主任正坐在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烟雾吹得四散。
但谷主任好像感觉不到冷,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
保卫科的老孙也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很严肃。
“振国,把门关上。”谷主任说。
赵振国关上门,在谷主任对面坐下。谷主任把那个作业本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赵振国翻开作业本,是一页数学作业,用的是厂里的稿纸,上面是小学生歪歪扭扭的字迹,做的是两位数乘法。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谷主任指了指纸张上的那些隐约可见的印痕——那是上一页写字时用力过大,在下一页留下的压痕。
老孙取出一支软铅笔,侧过笔尖,在页面上轻轻涂抹。随着铅灰均匀地覆盖纸张,那些隐约可见的压痕清晰地浮现出来——是成年人的字迹,工整、有力。
赵振国仔细看了看那些压痕,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哪儿来的?”赵振国的声音发紧。
谷主任看了老孙一眼。老孙清了清嗓子,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