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十一点,技术科的电话打到了周副局长办公室。
周副局长披着衣服赶到技术科时,老技术员老钱正趴在显微镜前,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盘子,盘子里摊着几片焦黄的纸屑,比指甲盖还小。
“周局,您来看。”老钱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少有的兴奋。
周副局长凑到显微镜前。
老钱调了一下焦距,纸屑上的纹路清晰地显现出来,不是普通的横条纹或竖条纹,而是一种细密的网格状纹路,网格中间还有隐约的字母。
“这是什么纸?”周副局长问。
“宝钢的特种证券纸。”老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而且是带水印的那种。”
周副局长直起身,脑子里嗡了一下。
宋德茂胃里的纸片,是宝钢厂真股票的残片,不,真股票他不会吞下去。
只有一个解释:这张纸片上写着他死前想留下或想销毁的信息,他来不及烧干净,情急之下吞进了嘴里,却没能咽下去。
“纸片上有字吗?”周副局长问。
老钱摇了摇头:“烧得太厉害了,碳化严重。我用紫外线照过,用红外线也试过,都读不出来。只有一处——”他拿起镊子,小心地翻动其中一片稍大的纸屑,“这里隐约能看出一个笔画,像是个‘吴’字的上面一部分。”
吴。
又是吴。
这个“老吴”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盘踞在这个案子的最深处,每一次他们以为靠近了,它就又滑远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