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之早有准备,凑着门缝往她手心里塞了两颗花生牛轧糖。

她脚边的孩子闻着味儿,立刻抱着她的腿又扒又闹。

女人探头往外望了望,一把将张思之让进门里,赶紧把门掩上。

“大姐,赖毛一直跟我说他是冤枉的,到底咋回事啊?”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赖毛那孩子,前几年确实有些浑,可现在改好了。啥投机倒把?我也不懂,不就是帮大家跑跑腿么……”

“跑腿?”

“哎,这买啥都要票。布票、粮票、油票、工业券,缺一样你就啥也买不着。赖毛就捣鼓点不要票的东西……”

女人压低了声音,“这年头,买个菜刀都要凭票,你说日子咋过?赖毛帮大家带东西,那是给大家行方便。谁家孩子结婚,想买块手表当聘礼,我们普通人,从哪儿弄票去?没票你上哪儿买去?咋就成投机倒把了?”

这问题张思之没法回答,又闲聊了几句,张思之起身告辞,在街角,他碰上了陈小川。

“你那边怎么样?”

陈小川掏出一个本子。“问了三家。两家说赖毛是冤枉的,一家不敢说,把门关上了。”

他翻了一页,“东头第二家那个大妈,拉着我说了十分钟。她说那年头家家户户都这么干,托人从外地带东西,互相帮衬。凭票供应,指标就那么点,不找门路连块肥皂都买不着。赖毛就是心善,谁找他他都帮。结果倒好,帮出官司来了。”

张思之点点头。“还有人说什么?”

“西头有个大爷,说了句不一样的话。”

“什么话?”

“他说,‘投机倒把就是投机倒把,不管你是不是帮邻居。国家有政策,票证就是规矩,绕过票证就是犯法。赖毛是好人,但好人犯法也是犯法。’”

张思之沉默了一会儿,把这话也记了下来。“这话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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