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铃声。
不是来自纪念馆,也不是老周新装的装置。那声音清冷悠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过去穿越而来。
念灯猛地站起身,循声而去。
穿过竹林,越过溪流,她在半山腰的一处废弃洞穴前停下脚步。洞口爬满了藤蔓,隐约可见一道铁门残骸斜倒在地,上面依稀能辨认出“清心工程?B区实验体暂存库”的字样。
她从未发现这个地方。
雨水冲刷过的泥土松软潮湿,她蹲下身,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金属片。掀开腐叶,竟是一块编号牌,上面刻着:**XH-07**。
小禾的代号。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拨开更多杂草,她发现洞穴内部并未完全坍塌。借着手电光往里走,墙壁上布满划痕,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句话的重复:
>我存在过。
>我存在过。
>我存在过……
最后一行字迹歪斜,墨水混着血迹,写着:“念灯,替我看看春天。”
她的膝盖一软,跪倒在泥地上。
就在那一刻,铜铃突然自行震动起来,叮的一声,在空荡的洞穴中回荡不息。紧接着,记忆塔的方向传来一阵低频共鸣,如同某种古老仪器正在重启。
她踉跄着跑回纪念馆,却发现所有人都已聚集在门前。
老中医脸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台小型接收器,屏幕上跳动着无法解析的波形图。
“这不是人类能制造的信号。”他说,“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通信系统,但它……它在模仿脑电波。尤其是悲伤和思念时的峰值模式。”
“是集体记忆。”念灯喃喃道,“是那些人,他们在试图对话。”
“不止。”老周指着地图,“你看这些红点??全国至少一百七十三个地点同时出现异常磁场波动。全部集中在曾经的‘净化中心’旧址。而且……”他顿了顿,“每一个点,都在向外辐射童谣旋律。”
念灯冲进屋内,打开录音机。
喇叭里传出的不再是预先录制的声音,而是实时捕捉到的音频流:
一个男人在坟前哽咽:“爸,我对不起你,我没敢告诉你我喜欢男人……”
一位老妇人在厨房低声呢喃:“宝宝,奶娘今天给你炖了鸡汤,你最爱喝的……”
一群孩子在村口齐声高唱:“月儿高,挂树梢,娘亲不来我不跑……”
这些声音彼此交错,层层叠加,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场。而在这片声浪中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频率始终稳定不变??正是当年植入芯片的激活码。
“他们在反向操控。”老中医震惊道,“不是芯片控制人,是人的记忆正在唤醒芯片!那些本该被清除的情感数据,根本没有消失,而是沉睡在神经末梢里,等着被重新读取!”
念灯猛地抓起铜铃,再次奔向广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