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是系统的一部分。”水晶中的“她”说,“但现在,你是冗余数据。建议清除。”
警报骤响,四壁弹出防御机械臂,枪口对准三人。老中医猛地扑向前,将一枚贴着符纸的铜钱掷向控制台。铜钱炸开一团金光,瞬间瘫痪了局部电路。
“快!”他咳着血喊,“用她的声音!只有真实的母爱能瓦解这个伪神!”
念归抱紧陶罐,将晶体嵌入罐底凹槽。蓝光暴涨,整个空间开始震颤。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录音键。
这一次,她没有唱歌。
她只是轻声说:“小禾,妈妈知道你怕黑。每次打雷,你都钻进我怀里,说‘娘,灯灭了’。我就给你点一盏小油灯,放在床头,告诉你:‘不怕,灯在,娘也在。’”
声音温柔得像雪落进湖心。
水晶球剧烈晃动,光点开始闪烁。
她继续说:“你第一次摔倒,膝盖流血,哭得撕心裂肺。我没立刻抱你,我说:‘自己站起来。’可等你走了,我躲在厨房哭了整整一夜。因为我怕,怕你以后遇到更大的伤,没人能护你周全。”
光点成片熄灭。
“后来你消失了,我找了你十年。走过十二个省,听过三千首民谣,只为确认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哪怕你忘了名字,忘了家,只要还能哼那首摇篮曲,我就敢相信你还在。”
水晶中的“她”开始扭曲,面部崩解。
“你说我是破坏者?可正是我一次次唤醒悲伤,才让爱有了重量。没有痛的记忆,不过是空壳。你不是我,你只是他们造出来,用来消灭人性的工具。”
最后一句落下,陶罐轰然炸裂,碎片四散,蓝光如潮水般涌入水晶球。
“不??!”伪像发出尖啸,“完美世界不该有眼泪!”
“可人类值得有眼泪。”念归抬头,泪流满面,“因为我们能为所爱之人哭泣。”
水晶球爆裂,万千光点升腾而起,化作一道光流冲破穹顶,顺着光纤网络直射天际。
那一夜,全国数亿家庭的电视、手机、广播同时中断。画面变成一片星空,中央浮现一群孩子手拉手唱歌的影像。歌声清澈,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编码,只是纯粹的、未经污染的童声合唱。
而在西南高原,暴风骤雨中,一朵白花随风飘起,落在念归肩头。
她没有摘下,只是轻轻握住沈秋兰的手,低声道:“结束了。”
可就在返程途中,麻花辫姑娘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