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干什么，难道还指望我去修？”乌兰瞪了易风一眼。

“我去修，我去修，可我暂时不会，你教下我呗！”易风见乌兰并没有皱眉头，就知道大概还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轮椅上的乌兰。

“边师傅应该检查过了，哪些还能用？”乌兰问。

“压缩机是好的，冷凝器是好的，蒸发器是好的，这些都是机械的。和发电机一样，是控制电路全烧了。”

“易风跟边师傅去一趟，把坏了的电路板拿来给我看看。”乌兰想了一下道。

“不用了，本来就准备在会上说，所以我拿来了。”老边从身边的帆布袋里掏出了那块电路板，大约一张普通白纸的尺寸。

线路板上有明显的焦痕，有些电容爆裂，芯片炸开，乌兰从桌上拿起电路板，翻来覆去的看，周围鸦雀无声。

“这个控制器的原理，其实很简单。温度到了，停机；温度高了，开机。就是一个开关。”

“啥意思？”易风不懂就问。

“我是说，不需要芯片，一个老式的温控开关就能搞定。问题是，我们得有那个开关。”乌兰说话间把电路板放回在桌上。

“没见过。”莫说易风，这种场合，周围的人大都一头雾水，或许只有老边能搭上话。

“边师傅，你见过老式冰箱的温控器吗？那种机械式的，靠压力变化开关的。”乌兰也只能与老边探讨。

老边眼睛一亮：“见过。老款的冰箱、冰柜，都用那种。一个毛细管感温包，一个膜盒，一组触点。温度到了，膜盒收缩，触点断开；温度高了，膜盒膨胀，触点闭合。纯机械，不需要任何电路。”

“能用吗？”乌兰问

“功率不够。家用冰箱压缩机才几百瓦，冷库压缩机几十千瓦。那个触点的载流量不够，会烧。”

乌兰点点头。她也想到了。

“那就加一个中间继电器。用温控器控制继电器线圈，继电器触点控制压缩机。继电器的线圈和触点都是大电流的，可以从报废车启动机上拆。”

老边拍了一下大腿：“对！启动机里的电磁开关，那个触点能过几百安培，冷库压缩机才几十安培，绰绰有余。”

乌兰继续问：“压缩机启动还需要什么？”

“电容。启动电容和运行电容。原来用的是薄膜电容，没有芯片，应该没坏。”

“测过了吗？”

“测过。容量正常，耐压正常。能用。”

乌兰点头。她拿起笔，在纸上画起来。那是她的专业技能。

脑袋里装着电路图，从最简单的照明线路到最复杂的控制系统，随手就能画出来。

易风小时候见过她画，那时候他以为是涂鸦，现在觉得小姨愈发厉害了。

几分钟后，一张完整的冷库控制电路图出现在纸上。

图纸的中心是一个大圆圈，标注着“压缩机”。

从压缩机引出三条线：火线、零线、地线。火线上串联着两个开关：一个是“温控器+继电器”的组合，另一个是“手动开关”。温控器旁边画着一个小方块，标注着“感温包（安装在冷库内）”。继电器的线圈和触点分别用不同线型标出。电源部分画着两个电容，标注着“启动电容”和“运行电容”。最上方是电源，标注着“发电机——交流380v，手动调压”。

整张图简洁明了，任何一个电工都能看懂。

“现在的问题是，”乌兰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这些零件，从哪里来？”乌兰把目光和压力转移给了易风。

“小姨，你别为难我，有些零件我都不认识。”

“所以才要学，不要整天想着到处跑，老话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乌兰不放弃任何一个教育机会。

“是，是。”易风连连点头。

“我列个清单，我们一项一项讨论，你跟着边师傅好好学，好好认，然后去找、去拆。尚小南，你别笑，还有后面那个谁……对，狄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俩跟易风一起学。”乌兰此刻拥有绝对权威。

尚小南和狄云当场傻眼。

“一个一个来，先是温控器。必须是老式机械的，毛细管感温包式的。这个哪里会有？”乌兰目前只能跟老边一起探讨。

老边想了想：“废品回收站？这种都是旧冰箱、旧冰柜，用了几十年的老家伙才有机械温控。”

“湾仔基地那边会有吗？”易风问。

“不一定，之前只在金莲见过几台，因为是老古董，所以有印象。”老边原本是金莲自治区的电工。

“这个我来，您给我地址。”易风想了想说道。

“好。中间继电器，从汽车启动机上拆电磁开关。启动机哪里找？”

罗大福开口：“如果去金莲，码头上很多报废船，发动机上的启动机应该还在，电磁开关可以拆。”

乌兰点头，继续道：“第三个，手动开关。需要一个三相空气开关，额定电流一百安以上。这个哪里找？”

老边想了想：“酒店配电箱里有。总开关就是三相空气开关，一百五十安的。原来接市电的，现在市电没了，可以拆下来用。”

“反正要去金莲，我一起去拆吧！”易风接口道。

“第四，电线。冷库压缩机是三相电，需要四根线——三根火线，一根地线。”

老边说到：“电线没关系，能搞定，主要是电源。冷库压缩机需要稳定电压，现在发电机靠手动调压，电压不稳怎么办？”

发电机是纯机械调速，靠手拧油门控制转速。转速高了电压高，转速低了电压低。冷库压缩机对电压要求高，电压波动太大，压缩机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