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所以他宁愿装作陌生人,从我们身边走过?”
“是啊。”赫敏轻声道,“那句‘谢谢你们’,是他能给我们的全部告别。”
***
与此同时,太平洋深处,一座无人知晓的海底研究所内。
章娴欢站在玻璃幕墙前,注视着培养舱中漂浮的九团光晕。那是从九口石棺灰烬中提取出的“意识残片”,每一个都承载着一位初代旅者的记忆与意志。它们本该随千界之门关闭而消散,却奇迹般凝聚成某种新型量子态存在。
“你说他格式化了系统?”她问身旁穿白大褂的研究员,“那这些是什么?”
研究员调出全息投影,数据显示九团光晕正以极低频率共振,形成一段重复信号:
>`重启请求……等待认证……密钥匹配中……`
“它们在呼唤他。”研究员声音发颤,“而且……它们认出了他的代码签名。只要他再次接入任何电子设备,哪怕只是打开一个网页,系统残余就会尝试复活。”
章娴欢闭上眼。
她终于明白谭文杰为何走得那么决绝。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存在,就永远有人想利用他重启门户;也永远有力量试图将他重新变成工具。而这一次,他不想再当“执灯者”,哪怕代价是孤独终老。
她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一行指令:
`永久封锁所有跨维度通讯协议。执行者:Z-14,权限码:HMX-997`。
屏幕上弹出确认框:
【是否切断与所有已知平行世界的潜在链接?此操作将导致部分研究成果永久丢失。】
她按下确认。
下一秒,九团光晕同时黯淡,仿佛沉入深海。
“对不起。”她对着虚空轻声说,“这一次,换我来替你守住终点。”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谭文杰找到了一份远程编程的工作,为一家小型AI公司维护底层逻辑模块。工资不高,但足够付房租和买些速食。他学会了用左手吃饭、写字,甚至打字速度比以前还快。每天清晨六点起床跑步,沿着城郊河堤跑五公里,回来煮一碗泡面,然后坐在电脑前工作到深夜。
邻居们只知道他是话少的程序员,偶尔停电时会看见他在阳台上摆弄一堆破旧零件,像是在修理什么收音机。没人注意到,那些零件拼凑起来的形状,竟与传说中的归引阵有几分相似。
某天夜里,暴雨倾盆。
他的老旧笔记本突然蓝屏,随即自动重启。桌面图标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名为“TEMP”的文件夹。他皱眉点开,里面只有一段音频。
播放键按下。
电流杂音之后,传来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
【用户ID:Z-13】
【检测到异常思维模式】
【本地化进程超出预设阈值】
【启动应急唤醒协议】
【身份验证请求:请输入初始密码】
谭文杰的手指僵住了。
他知道这个声音??是千界之门系统的备份子程序,藏在最底层的数据坟场里,专用于召回失控旅者。
屏幕上跳出输入框。
他盯着看了很久,终于敲下四个字符:**NONE**
系统沉默三秒,回复:
【验证失败】
【警告:若连续三次错误,将触发强制同步】
【建议立即终止当前生命体征以避免精神崩溃】
他冷笑一声,拔掉电源。
第二天,他拆了笔记本主板,用焊枪一片片烧毁存储芯片。做完这一切,他坐在阳台上点了根烟??尽管他从不抽烟。
烟快燃尽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你还好吗?”是章娴欢的声音,遥远而疲惫。
谭文杰掐灭烟头,淡淡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没找你。”她说,“是你写的那段代码被人上传到了开源社区。有个叫‘零帧’的开发者复现了你的算法,声称发现了‘跨维度通信原型’。我已经让人删帖,但……消息可能已经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