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秦铭一指黑莲,道:“那两人在莲中。”
七宝池中,佛光如星云缠绕层叠堆砌的黑色莲瓣,两条朦胧的人影隐在莲心光晕深处,闭眸不动。
正是误闯此地的小乌与项毅武,此时像是轮回到了关键节点,他们宛若迷失了般,与外界断去联系。
渡尘盘坐在地,道:“施主,你来错了地方,此二人已入我佛门,断却红尘。”
秦铭起身,负手立于池畔,混沌天光劲凝而不发,他目光如炬,锁定轮回黑莲,大有一言不合,就凿穿此莲的架势。
“我欲与大雷音寺结善缘,想在今日种下一份善因,可若是迫不得已……”秦铭没有说下去。
六大护法金刚都眉头挑起,此人还真是强势,其言未尽,但意已明。
整片道场,佛光越发浓郁,将秦铭那里覆盖,宏大的禅唱在他心中响起,震耳欲聋。
然而,他岿然不动,负手而立,在其体外,有千蝉齐鸣,有一双手撕开了浓郁的佛光,他像是万法不侵。
那位头陀震惊,暗中道:“什么情况,菩萨道场的诵经声,足以镇压大魔,怎么在他身上波澜不惊?”
连佛子、佛女的眼中都有了波澜,这可是菩萨道场的灵性光辉,居然压制不了一位宗师吗?
“数千年的破败,此地灵蕴大概都快泻尽了。”一位宗师中期的老僧猜测道。
事实上,只有大宗师渡尘清楚,佛韵虽然流失得差不多了,但也不至于如此孱弱,此人很非凡。
秦铭最初承受了一波压力,但是,直到被他的混沌真形破开,扫除了那种不适感,所有涌动过来的佛韵尽被磨灭。
他心态平和,没有进入龙潭虎穴的感觉。
当然,他也没有飘,毕竟,这里还有一扇金色门户,佛光浓郁,连向远方。
秦铭早已经共鸣过,它连着大雷音寺,是通过七宝池共振形成的通道。
不过,那边的人真身过不来,唯有佛光裹着慧根,才能踏过此门。
无论是大宗师渡尘,还是三位佛子,看着和真人一般无二,其实都没有肉身,不过是佛光包容慧根,常人发现不了异常。
这就是佛门的“神游”状态。
那扇金色的门户,仅限于第五境的生灵出入。
主要是,菩萨道场破败不堪,七宝池一度干涸,如今才有点点水光,难以支撑起让祖师与地仙跨界的通道。
不然,秦铭也不会只身踏足此地。
真正的大雷音寺,相距这里其实无比遥远。
数千年前,这处菩萨道场被重创后,大雷音寺就放弃了这片飞地。
这个时代,有众罗汉以异宝探查六合八荒,与这片道场的七宝池共振后,知晓这边有一株轮回黑莲复苏,活了过来,顿时都有些激动。
这种神异的植物,哪怕是在大雷音寺本部都只有几株而已,无比珍稀。
尤其是,他们发现,这边有人居然在闯轮回,顿时更为上心,最初只有佛子妙悟带着一位头陀过来观摩,领悟轮回意境。
至于佛子妙远,不久前与人斗法,遭遇人生前所未有的惨败,连鬓角都出现了一缕白发,这是元气大伤的体现。
而且,与他切磋的那伙人还在大雷音寺做客,妙远眼不见心不烦,跑到了这边。
后来,渡尘、妙音等人也到了。
佛子妙悟开口:“我佛慈悲,此二人因缘而入轮回莲,并非劫难,实是佛缘。莲承大雷音寺净土气,渡二人轮回洗业障,斩却凡尘,他日可证罗汉果位,自此弘佛法,镇妖邪,此乃他们的机缘与功德。施主,你何必执着于表象,所谓‘带走’,岂非是要断了他们两人的缘?”
秦铭讶然,他听闻过这个至高道场的传闻,什么辩经,言语交锋,最是擅长,没有想到,他也有领教的一天。
他唇角微扬,道:“佛子所说‘善缘’,不过是你等一厢情愿的安排。此二人本有凡世羁绊,误入此地并非本意,轮回洗业障亦非其所求。若强行接引,非是佛缘,而是强迫性渡化,你所言斩却凡尘,莫非还要剥记忆、改其心性不成?大雷音寺讲‘众生平等’,难道平等便是剥夺他人选择,将己愿强加于身?”
接着,他微微一笑,道:“而且,与其空谈,我更信奉行动。佛子若是想渡化两人,在下也略通拳脚,想与你先切磋一番。”
总而言之,他觉得,嘴炮无用,到头来还是要看实力,他不介意当众与佛子论高下。
佛子妙悟道:“你曲解佛意,慧根蒙尘,小僧愿为施主诵经三日,拂去尘埃,让你明心见性。”
他一袭白衣,确实超尘绝俗,开始诵经,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字符向着秦铭飞来,将他那里覆盖。
这种“嘴炮”确实有些厉害,真经化形,这是一种压制,可“净化”人的心神,直至心悦诚服为止。
“莫非,你还想渡化我不成?”秦铭开口。
妙悟道:“不,小僧想为施主洗去心灵尘埃,接引你之慧根归来,大放光彩。”
秦铭道:“不要想着先渡我的心灵了,先渡我这只手试试看。”
说话间,秦铭右手探出,刹那放大,天光混融意识与神慧,散发出璀璨而又神圣的光彩,粉碎周围的真经字符。